沉默一瞬,禅院甚尔将掌心按在后脑勺。
“……所以,我的衣服呢?”
“在阳台上晒着!”
五条悟将真理奈的身子扳过去,以免被他脏了眼睛:“凳子上不是有给你准备毯子嘛!倒是系上再出来啊!”
反正身高也量完了,真理奈干脆背对着两人,离开此处前往厨房,倒杯水润润喉。
“哈……毯子?”反正这下真理奈也看不见了,禅院甚尔老神在在地瞥向与自己同性的五条悟,他不太懂对方怎么反应这么剧烈:“一般来说不是用浴巾吗?”
“……”五条悟眼神嫌弃。
家里只有四条浴巾,都是他和真理奈换洗用的。总不可能让真理奈借他围下半身吧?至于让五条悟和禅院甚尔共用一条浴巾……是他光是想象到那幅画面都会尖锐爆鸣的程度。
行吧。
从某人的目光中似乎读取到太多情绪的禅院甚尔走向阳台。
关于五条悟口中的那条“毯子”,他倒是有些印象。
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绣着猫咪图案的毛毯被人叠得整齐。而在那之上,还摆放着他的手机、身份证件、钱包等重要物品。
原本,禅院甚尔还以为会是那个女子替他叠好的。但如今听五条悟开口,倒反而觉得是这个少年叠的可能性更大。
背后,少年的话语清晰传入耳畔:“事先声明——真理奈可什么都没对你做!你绝对、绝对不要乱想一些奇怪的事!”
原本正在大摇大摆走着的禅院甚尔闻言,情不自禁嗤笑一声:“什么叫做奇怪的事?”
他扭头,望见少年突然红了耳朵,脸庞烧到快要冒出蒸汽。
“……总之,你不要乱想。”
啧,没想到传闻中的可怕六眼竟然是个纯情的小少爷。
恶狠狠的气焰一消,禅院甚尔顿时没兴趣逗他了。
男人自顾自耸肩移步阳台,听见客厅里又传来两人低声交流的声音。
虽然隔得远,吞吞吐吐的,但他仍然能仗着良好的身体素质,捕捉到每一个词语。
明明那女子的言语温柔和煦,他却总觉得烦躁。
即便不去看,也能凭借着刚才的见闻脑补到两人互相打闹的画面。
至于现在……听对话,似乎停留在“哄小少爷”这个阶段。
耳中的话语突然一滞。就在禅院甚尔漫不经心地移动目光,猜想许多可能性时,少年的声音又接连响起。
听声线……有点像是被人捏着腮颊时吐出来的话。
他忽地一笑,险些将上衣撕碎。
但转瞬,禅院甚尔便恢复了平淡的表情,一言不发地穿上上衣。
黑色的短袖包裹住每一寸肌肉,被阳光烘烤得松软。
沉默间,那种温度顺着皮肤,传入五脏六腑,安抚下心头的躁动。
他突然回想到,自己醒来时查看到分文不差的钱包,和没有出现任何贷款信息的手机。
“……”
禅院甚尔垂眸摩挲着自己唇边的疤痕,眼神晦暗。
呵。
看来他难得运气好了一回,竟然遇到了位……既不图他财,也不图他色的,超级大好人?
***
禅院甚尔从阳台走到客厅的时候,真理奈正在往铺好一层果粉的杯盏里倒水。
沸水一烫,独属于水果的香甜味道顿时弥漫在室中。
远处,正在厨房按下烧水开关的五条悟嗅到这股香气,眉宇不由得舒展了几分。
布料一阵窸窣,是禅院甚尔坐到沙发上。
他垂眸凝望果汁,又看见女子往另一杯琉璃盏中倒水。
和方才的果香不同,飘散到鼻腔的味道更加醇厚浓郁,应该是奶茶。
放下水壶后,那杯奶茶像是被真理奈刻意忽略掉了。她将其中一杯果茶推至禅院甚尔面前。
禅院甚尔没拿起来喝,而是将自己的手机扔到她身边:“呶,你要的报酬。”
屏幕上停留在相册的界面,某张熟悉的脸几乎填充了大半镜头。
不得不说,即便鼻青脸肿,也难以抵消禅院直哉五官的昳丽感。
真理奈捧着手机笑了笑,默默点开【分享】发给自己一份,又将其还给禅院甚尔:“甚尔先生的动作可真快,不到一周就完成了这件事。”
闻言,对方漫不经心地咧开唇角,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郊狼:“哈……主要是我早就看这个人不爽了啊。”
言语间,他在接过手机时熄灭屏幕。
那眼神轻飘飘地落在真理奈脸上。
“我猜,‘恩人’小姐是明知道这件事,才会跟我提这个要求的吧?”
这真是个好差事。
那个小少爷的自尊心太强,绝对只会把这件事糊弄不过去,维护自己的脸面。
就算最后无奈败露,被追杀问责,他也能推脱是真理奈指使的。
两家之间的关系差到什么份上,无需多言。都不用他煽风点火,仇恨便能转移到真理奈这个幕后黑手身上。
该说是替他着想吗?
禅院甚尔笑了笑,有些惬意地瘫到沙发上。
他因此而看见对方举起茶杯,轻笑抿茶的动作。
真理奈眼尾微挑,唇角漾开狡黠的弧度:“诶呀……甚尔先生这是在说什么呢?我可听不懂噢~”
这种被人“宠爱”的感觉可真不错,怪不得五条悟总是像看仇人一样看着他。
哪怕是分出去一点点,都会为此感觉到不再满足吧?
霎时间,他终于理解到五条悟为何会如此提防他。
但禅院甚尔的心中,却隐秘地翻涌起吸引真理奈目光的强烈念头。
“对了,您那位搭档如何了呢?”
禅院甚尔笑而不语。
“咕嘟咕嘟”的烧水声萦绕在耳畔时,五条悟走过来,踢了他一脚。
“起来。”
禅院甚尔知道少年又是看不惯自己将沙发坐得皱皱巴巴,但他实在懒得动弹。于是,在少年的凝视中,他仅仅是挪开脚尖。
苍蓝眼眸瞪他一眼,目光又微微滑动,落在他鞋底的污渍上,顿时目眦欲裂。
“……你还不换拖鞋是吧?”五条悟咬牙切齿:“脏死了!快点滚出去!”
禅院甚尔嚣张的姿势,总算因为他的言语而转换成含蓄一点的坐姿。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真不是他不讲卫生,实在是他在鞋柜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用来待客的预备拖鞋,或者是一次性拖鞋啊。
说起这件事,禅院甚尔就内心冷哼。
他观察过。这处住所里,只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不管是牙刷、漱口杯,还是浴巾、拖鞋……都没有任何用来储存起来准备待客的多余数量。
甚至饭桌、椅子这种东西都是两人份,属于是客人进来都不好意思说留下来吃顿饭的程度。
不。别说待客了,连饮品都只有奶茶和果茶,这根本就没考虑过待客。
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共同领地”。
呵,这和暗戳戳炫耀有什么区别?
禅院甚尔甚至非常怀疑,五条悟的每次说他不讲卫生、打扫起来会很麻烦疲惫之类的……本质上都是为了向他声明这种“这里没有你的插足之处”的亲密关系。
而另一边,少年才不管他内心的想法,又是絮絮叨叨一顿输出:“还每次都不走正门,从阳台上的窗户进来……真理奈,你真的要考虑一下安装防盗窗了。”
五条悟还想继续开口,但真理奈已经将热腾腾的奶茶放到他嘴边。
瞥见对方那张笑吟吟的脸,他冷哼着咽下垃圾话,在她身边坐下。
“不好意思。这孩子最近步入青春期了,有点叛逆,请不要在意。”
虽然真理奈嘴上这么说着,但手掌按在表情还有些不服气的少年头上,表情却极度温和宠溺,完全看不出是真心感觉到抱歉。
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禅院甚尔顿时因为这副画面而感觉到如坐针毡。
每当他闯入到这两人之间,那种浓厚的亲密氛围,无论如何都令他忽略不了,且化为尖刺,恒立在心头。
……啧。
男人面色懒散地摸着脖子。在五条悟的目光下,他笑着吐出一句:“我还没闲到要和一个小鬼较真。”
***
事实上,真理奈知道五条悟吱哇乱叫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这么宽敞的大平层,平时都是五条悟一个人打理。
墩地扫地之类的……也不过是一些体力活,对他来说轻轻松松。但像是打扫玻璃门上的水渍以及墙角堆积的灰尘啦,掖住沙发套的四个角啦……之类的事情,就非常琐碎麻烦了。
真理奈早就和他提议过,订购家政服务,或者是从家中请过来几位佣人定时打扫之类的,但都被少年一口否决。
没办法啊,他实在不喜欢别人进入家里。
对五条悟来说,这是只有彼此两人可以踏入的“共同领地”。除了对方以外,所有人都不能插足进来。
之所以能够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五条悟当初搬到东京,知道真理奈想让夏油杰过来后,他小发雷霆了几秒。
但真理奈其实并不反感他的这种堪称“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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