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不溯生

1. 第 1 章

小说:

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作者:

不溯生

分类:

现代言情

春寒还胜。

夜里,船身破开江面,“哗——轰——”,一如这两旬一般,平稳向京城驶去。

马吊噼里啪啦乱滚,发酒疯的、吟诗作对的、打架的、和船娘寻欢的……纷纷攘攘地刺耳朵。

姚黛蝉在上房躺了半晌,到底受不住底下那些新上船的客人,她起身,趿鞋坐入窗下。江风湿濡,覆在面上腻得慌。刚将窗户下了一半,还未看清底下一道黑影,张妈妈沉甸甸的身子便带着怒气罩过来。

“小姐!”

张妈妈腮发着颤,大手“哐当”将窗户摁死,没好气道:“明日过了临清,大后日便到京城!好日子在前,你可切要安分些!莫要再想那些不该想的!”

她说的不该想的,自然是指在姚家企图逃婚的那次。

为了不被送走,姚黛蝉平生第一次跪求看守丫鬟。才逃出一里路便被张妈妈领人抓回,关在祠堂三个日夜不曾进米水。

姚黛蝉一双红唇抿着,不应不答。

“成日板脸给谁瞧?”张妈妈鼻中哼声浊气,“崔大爷是有些风流名声,可那侯府高门大户,累世皇恩,还有位厉害的二爷在御前走动,不比你蜗居的破院强?”

张妈妈端详她清艳妍丽的脸,“你这番颜色,将来是有好造化的,一天到晚要死不活,顶什么用?”

姚黛蝉背身。

张妈妈那套陈词滥调,无非便是她命好,她娘只是个举人的女儿,这回却能顶了姚惜翎的身份,风风光光做侯府的媳妇。

然她这趟替嫁的对象,侯府大爷崔云筏风流无才,只在都督府领个闲职,京中名声与淫.魔无异,十七岁起至今相看不到一户对门的人家,连五品京官都避之不及,是京畿有名的笑话。

那所谓的二爷崔云柯听说是有些本事,十七中探花,清高自洁,还刚升任了少詹事,但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十二岁被姚家强行捉回后,她便像一件见不得光的旧物,在那方小院一锁就是四年,连祭拜母亲的牌位都得偷偷摸摸。

为了替姚惜翎顶包,他们才又想起她来了。

玉白双足探进褥子,她重又盯视顶板。

侯府派的这艘船非官船,而是临时租用的老商船。顶板上的朱漆花得不成样,常睡着睡着便有碎屑震下。

张妈妈说,姚家曾有一位曾姑母嫁入永靖侯府做续弦,与老侯爷有些母子情。老侯爷待她尊敬。后来太和之乱,武官势弱,姚家也受牵连放出京城,两家断了来往。侯府的意思,这桩婚事是为了缔结旧日情谊。

可这举动又哪里有旧情可言。

姚黛蝉烦闷闭目,下头的喧闹不绝于耳,夹杂着女子呼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商船鱼龙混杂,但如今日这几个富商般一来就召船娘赌钱的,却少有。

她猜想,许是因为下一站是临清。

幼时曾听舅舅提过。这处码头介于黑白之间,称得上是北地繁华之最。各阶层的人来来去去,一如这船。

能在临清下也不错。

可姚家重金雇了两个身高力壮的打手日日守着。张妈妈则每每出去,必定要用钥匙锁门。

在船上二十日,莫说下甲板逛逛,便是踏出这间房都不曾有过。

她不知第几次想起江游来。

江游是北方迁来的邻里,操一口字正腔圆的官话。他长她四岁,并非表哥那样的温润书生,反而个高腿长。他带她摸鱼打鸟、上树掏窝,谁欺负她,他便攥拳替她出头,打遍镇上所有孩童……也是江游,帮她打折了觊觎她良久的纨绔王振昌。

可那日后他便不见了。

一直到被强行抓回姚家,她都未曾再发现他的踪迹。

若江游在,绝对会拦下马车,更不会有现在这些事。

也不知,他可好。

凝愁间,床榻大幅度地一摆,姚黛蝉被迫贴上墙面,将将要挪开,却忽而一顿。

夜风携一股刺鼻的气息渗入窗缝,漫过口鼻。

她记得这个味道,从前江游带她炸蚁窝,是硝石。

她猛然坐直身体,悄然行向窗边,塞一指入窗柩。

外头景象直将她看怔住。

数根火把被遥遥掷入甲板,反光铁钩飞来,甲板上俄而多了几十名黑衣人。他们齐刷刷抽刀,银芒扎地姚黛蝉眼一酸,匆匆别开视线。

有大事要发生!

姚黛蝉看眼还躺着的张妈妈,蓦而将发扎好,贴紧墙根,静静捕捉门外每一丝声响。

不一会,刺耳尖叫声划破夜幕。

来了!

她心跳如擂鼓,抓起案上铜香炉便朝张妈妈冲去。

张妈妈已醒了七分,听见逼近的脚步声,眼皮猛地一弹,发出凄厉尖叫:“小姐丧尽天良,要对我这老婆子下毒手啊!”

肥厚手掌狠狠挥来,姚黛蝉一惊,香炉险些脱手。张妈妈已狰狞着扑下榻,夺了香炉就是一掷,双手铁钳般箍住她纤细脖颈。

“你这黑心肝的东西!枉当年我亲自去昭文接你,你却要我的命!”

她朝外嘶吼:“张大王四!拿麻绳来!”

姚黛蝉挣扎不得,眼神渐渐涣散。张妈妈见她这般,心头一骇,双腿死死压住她,腾只手重重在她身上锤几下,“我好生教教你如何做人!”

空气重新涌入肺腑,姚黛蝉大口喘息着,被张妈妈从地上拽起。正这时,楼下爆出骇人哭嚎。张妈妈一怔,终于察觉异样。

再看姚黛蝉,少女泛红的脸上竟浮抹讥诮。张妈妈顿时慌了:“张大王四!人呢!”

无人应答,唯有门上的铜锁不时晃荡。姚黛蝉猛低头一咬张妈妈手腕,趁她吃痛松手的刹那,腰侧抽出根烛台,照着脑袋便是一记——

“天杀的!”

张妈妈踉跄几步,还未抚上剧痛的额角,烛台又补一记。

她眼一翻,彻底昏死。

姚黛蝉吐口气,刚要起身,“轰——”

房门被一脚踹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才堪堪直腰,“铛”一声,一柄长刀争鸣着架上她颈侧。

姚黛蝉面色登时煞白,屏住呼吸。

刀刃冰寒,温热的血珠顺着刀锋滑落,蜿蜒没入她后颈。

她不受控地一抖。

“不在这儿!”蒙面人屋内扫视一圈,刀尖直指二人厉声喝问:“可看见一个商贾打扮,身型高阔的青年男子!”

姚黛蝉缓缓抬脸,迎着他嗜血的视线,蓦地想起先前窗外见过的模糊黑影,随手往窗子一指:

“看见了,正从甲板上跑过。”

那几人对视一眼,竟无视她,纵身跃窗追去。

不杀她?

姚黛蝉劫后余生,却不敢有片刻喘息,扯下帐子便开始绑人,抖着手将张妈妈拖入榻底。

包袱翻了底朝天,仅几两银锭,两封路引。

姚黛蝉目光定在上头一息,用力将张妈妈那封撕得粉碎。

又打开那四个从未动过的陪嫁箱子,里头除了几匹吴绫,一些不好出手的瓷器,连一个铜板也无。

她咬牙合箱,躲入衣柜。樟木香气混着血腥,越发浓郁。姚黛蝉更用力地捂住嘴,慢慢数数,一直到了七百,船上才重新响起人声。

她恍惚了须臾,打开柜门,将将擦去身上血渍出门,鞋底一黏。

廊边堆了两具流干了血的尸身。

是不见的张大王四。

血气混着江水腥风,直直钻入肺腑,姚黛蝉胃底一抽,急忙挪眼。

天幕灰白。

甲板上聚集了百余名幸存的乘客,正气愤地同伙计吵架。

“今年都几十起了,照这般下去,往后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船上伙计安抚不过来,无奈摊手:“咱们就是个商船,谁知会遇上这些水阎王?已去报官了,诸位散了吧!”

有人怒道:“光报官顶什么用?一纸文书能挣回几条人命?!”

“官府光会搪塞。”另一人接话:“还得看德安贼寨,被那位新升任的崔少詹事带人一剿,灰飞烟灭!这事儿还得那位一般的才能办…”

姚黛蝉心下稍定,那群蒙面人果然是水匪。

时下匪贼猖獗,舅舅在外行商也遇过几次,倒不怪。

目光篦过波光粼粼的江面,姚黛蝉隐出人群,避开洒扫的伙计,第一次行入船尾。

船上许多焦黑血水还未有人处理,夜中随意一指的方向似乎就在附近,周遭并无尸身。

姚黛蝉便打算离开,却骤然在将军柱边停住。

她低眼,鞋履挪动,一抹未干涸的血痕随之拉长。

柱下翘一根年久失修的船板。姚黛蝉近几步,眼尖地窥见底下卡住的黑靴。她稍顿,鞋尖轻拨开一角,其下咕咚滚出串碎散的玉珠,并十余颗闪闪发光的银锭,下压张纸。

边角被血污浸染,墨迹与官印红泥洇开,但关键姓名、籍贯、官府钤印仍可勉强辨认。

显然,路引的主人已遭不测。

姚黛蝉红唇紧抿。

蓦地,她身子一晃,软软倒地,手顺势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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