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任泽打了个喷嚏，一睁眼，才发现那些枝条不知何时已经探到了他的面前。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迅速从地上爬起。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夜晚的土地又硬得实在硌人，任泽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光大亮才从林木手下摸来了一只外套的袖子，盖在眼睛上勉强眯了一小会。
他起身，才发现林木早就醒来，站在不远处和她的好朋友们聊天。
她的脸色不算好看，一脸凝重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周围一圈的杨树都在兴奋地抖落着枝条。
任泽一瘸一拐地走向林木，“怎么了？”
林木摇摇头，“只是随便聊聊，发现它们的状态也不太好。”
不用林木说，任泽也知道这些树状态不好。他看了眼头顶稀稀拉拉的枯黄叶子，示意林木继续。
林木沉吟半天，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比喻，“如今浇灌它们的，也是像薄荷水一样的东西。”
任泽如今一听“薄荷水”几个字就反胃想吐，他的脸抽搐了俩下，“什么叫像薄荷水一样的东西？”
“说不好。”
林木摇摇头，“反正就是掺了东西，问再多它们也不知道了。”
任泽也不太懂，点点头，倒是想起了正事，问道，“咱们…怎么进去？”
林木看向任泽，“你有身份卡吗？”
任泽摇了摇头，“要不然……”
他话没说出口，林木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俩张黑色的卡片，将其中一张塞到任泽手里，“不委屈你。”
“……”
任泽望着手里的卡片，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将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却没找到一个字，他看着林木，好久才缓缓憋出一句，“你从哪儿来的？”
“安小西给我的。”
林木边走边说道，“那日袁锦姐走后，他又折回厂长办公室，将这个偷了出来。”
任泽知道她说的是他们首次进入工厂那次，他追上林木的步伐，抱怨道，“那你不早告诉我。”
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埋怨，话一说出口他就开始后悔。
林木瞥了一眼任泽，“本来是准备给袁锦姐用的，没想到……”
她话没说完，但是俩人之间已经重新弥漫起了淡淡的怅惘。
任泽无声地叹了口气，“可是袁锦姐不是没有晶核了吗？”
“到了。”
林木的脚步停在了一棵树前，回头看向任泽，“我这俩天一直在考虑这件事，不想让她成为首城里低等的普通人，但是一直没有思路。直到刚刚，我突然有了主意。
既然袁锦都可以，那他是不是……
任泽的眼神倏地一亮，看向林木：“什么方法？”
林木：“人工呼吸。”
“什……”
四个字在任泽的大脑里转了整一圈，也没有分析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有开口，烧成红霞的脸就已经替他回答。
他盯着林木的唇，双手扭扭捏捏的绞着衣角，考虑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也…行？”
“你过来。”
林木抬手，“我问了整片林子，只有它愿意。”
“……它？”
任泽循着林木的手看过去，才发现他们正前方的树纹不知已经变成了嘴唇的形状，那嘴比任泽的脑袋还大，任泽丝毫不怀疑它直接会一口吞了自己。
“快点。”
林木又指了指，催促道，“等它也反悔，你就别想进首城了。”
任泽试图挣扎一番，“……有没有，别的办法？”
“这还是我从小西那里学来的，他那天就是这么救那个女孩儿的。”林木皱眉，“你嫌弃它？”
“不是，他…我……”
任泽还想再说，但看见林木身侧蠢蠢欲动的拳头，将话全部吞了下去。
他眼睛一闭，亲上了巨唇。
能量涌进了他的体内，和上次林木二话不说地撕咬不同，这次的能量温和而又缓慢，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向了身体各处，让他感觉有些飘飘然。
“沙沙——”
周围的枝条又开始疯狂抖动，任泽想要挣脱，但是被那能量紧紧的箍住动弹不得，与此同时，他感觉到那能量中似乎还混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任泽突然感觉唇边的吸力猛得一松，下一秒，他就飞了起来——他被弹到了后面的树上。
“咳咳——”
任泽擦了把嘴，吐出了些细碎的树皮，看向林木，“可以了吗？”
“差不多了。”林木点点头，“你可以试试。”
任泽开始回忆那晚时的感觉，将所有的注意力凝聚在指尖。
“啪叽。”
一滴水落在了他的鼻尖。
他继续发力，等了许久，也没看见下一滴。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木，“这…就没了？”
林木向天上看了一眼，尴尬一笑，“能量的融合需要时间，而且，它还是个孩子。”
“孩子？！”
任泽没忍住尖叫一声，他转头看向那树，却发现那树不知何时已经蜷缩起来。
“害羞了。”
林木摸了摸鼻子，眼神不自觉地瞥想别处，偷笑道，“这是它的初吻。”
任泽这才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虽然他也没觉得自己的初吻有多值钱，但也不至于只值一滴水！
一阵风过，那树又抖了抖自己的枝条。
“它在谢谢你呢。”林木看了一眼，解释道，“你将它体内的那东西吸走了不少。”
任泽已经认命了，他捂着自己发胀的脑袋，“对我不会有害吧？”
“你都喝了那么多薄荷水了，还缺这点？”林木笑了，跟身后的树招了招手，又冲了任泽喊了一句，“快来，我们进首城了。”
“这真的靠谱吗？”
任泽忧心忡忡地跟在林木身后，“这能混进去？”
“差不多吧。”
林木回忆了一下，“能量已经存顺着你的五脏六腑蔓延开来，即便没有晶核，也能用很久了。更何况，袁锦姐说首城本来就很多没用的能力。”
“那也不能这么没用吧，和上次差得也太多了。”
任泽盯着自己的手，还想再抱怨俩句，突然，手心处就多出了俩滴水。
“诶——”
任泽激动地单手晃了晃林木，指着自己的手心，“两滴！两滴！”
林木敷衍地看了一眼，点点头，“说明你很有天赋。”
“真的吗？！”
任泽的嘴角瞬间咧到了耳边，他蹦跶着转了个圈，冲着林木大放厥词，“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招来洪水，把你这小树苗给冲翻。”
林木没理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翻了个白眼。
任泽叉着腰，笑得愈发放肆，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一根小臂粗的树枝砸了脑袋。
林木偷笑着解释道，“还以为你说它们呢。”
“我……”
任泽语塞，加快脚步追上林木，“它们还叫小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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