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子时,苍宿终于从假寐的状态清醒过来。他起身向身后投去视线,并没有看到君无生。明月照来柔和的光,苍宿见下人站着打迷糊,就径直来到了墙边,脚尖使力,一跃而上。
白影晃过,却无人察觉。
方虚果然来了。
苍宿出了国师府后没走多少步,就见到方虚鬼鬼祟祟地蹲在街边墙角。手握木剑腰环铜,桃木罗盘挂朱砂。身上满满当当的物件,就差没把法器全备身上了。
“方道士?”苍宿走上前去,弯腰看着方虚,嘴角勾起了笑,“没想到您还真来了。”
方虚被神出鬼没的苍宿吓了一跳,木剑直指准备防身。等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这才放松戒备,贴着墙把自己一点一点扶起来。
“公子有所求,贫道必予之。”方虚压着声音说道。随后绕着苍宿转了一圈,拧着眉头,“你的症状可比我昨日见的那位夫人还严重,怎么回事?”
苍宿眉间一跳,这还能用肉眼看出来,真假的?
“一觉醒来便是如此,”
“你身上鬼气很重,都快溢出来了。”方虚有些不确定道,“贫道活了这么久,几乎从未如此有‘形’的鬼气。”他认真地询问苍宿,“公子,你醒来之前可梦见过什么与鬼相关的事物?”
苍宿也不把话说全:“走了段陌生的路。”
“那路的尽头可是一座桥?”方虚急切问道,他主动给苍宿描述起来,“桥的尽头有一位姑娘守着,你过去的时候,她会在你头上——眉心这个位置。”方虚指了指自己的眉间,“轻摁一下,然后再给你一碗甜水,让你喝的时候要闭眼。”
苍宿本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思去听的,没想到方虚说得有板有眼。竟然还真对上了。
去过地府?
“大概。”他回道。
没想到方虚听完,直接一锤定音,手掌对拳:“公子,你看见的这只鬼非同寻常!”
苍宿上下打量了下方虚:“何以见得?”
“寻常撞邪,那鬼都是还在阳间飘荡,未被黑白无常抓走的。可你这情况不一样,你身上这只鬼是从阴间逃出来的。说明他已经逃脱生死簿的束缚,黑白无常都看不见他。”方虚越说越激动,最后还握紧了手里的剑,四周看看。“难怪我方才在这等时就感受到了一阵浓烈的鬼气。这么看来,这鬼还不是一般鬼。”
话刚说完,街道就传来呼呼声,风窜进方虚背脊,把他吓得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你那法器不是什么鬼都能收么?”苍宿凉风吹惯了,见怪不怪。他视线下移,去瞥那法器的位置,“国师府产出。”
“那行是行,就是……”方虚犹犹豫豫地从自己衣襟里摸出来那个法器,十分不舍,“就冲公子身上这鬼气,这法器能不能装还不一定呢。”
天要断他财路!方虚心凉凉的。他本想这捉鬼除邪就是灭灭地上的鬼,谁知道今日碰上个地下逃出来的?关键是这鬼的气息真的不一般,若久留于世,影响的可不止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这法器虽说是国师府出品,但品级只能说是中低。困困小鬼轻轻松松,要拿大鬼真就够呛。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买卖不划算。
“一试便知。”苍宿道。他伸出手来,示意道,“给我看看。”
方虚:……
空手套白狼,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你不会使。”方虚宝贵地把法器往怀里挤,摆了摆手,“一不小心碰坏了,一切都完了。”
他就这一个宝贝,这人连银子都没给他就想拿来看,这什么个事!
苍宿嗤笑一声,没多说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方虚一眼,转过身来:“走吧方大师,带你去我府上。”
方虚点头应好,把法器收回囊中。旋即,他又想到了什么,掏了掏,抽出来就往苍宿后背贴。
苍宿眼疾手快地避了开来。
“你作甚?”他蹙了蹙眉。
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两指夹着的那张黄符掉了下来,在半空慢慢晃荡,轻轻落地。
没有一丝声响。
方虚显然被苍宿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他抬头,略带震惊地看向苍宿。
苍宿的眼睛在夜中只亮了那么一点,但方虚此刻看着,总觉得这眸光是没有温度的,甚至夹带着寒风。
这一刻,他心里好似突然有个声音对他说,这个人会杀人,不要靠近。
“我,”方虚结巴道,“我给你贴驱邪符呢。”
说出来的话好像也给他自己壮了几分胆,话毕,他反应过来,忙指着地上黄符:“公子,这可是真货,你给我踩地上了,这就是在侮辱我的道德操守了。”
千言万语汇作一句:“——得加价。”
“……驱邪符?”苍宿松开方虚的手,狐疑地垂下眼睫。只看一眼便收了回来,“不用往我身上弄什么东西,我就一个要求,捉鬼。”
“唉,贫道一片好心——”
“事成之后你谈价。”
“——好说好说。”方虚是个见钱眼开的,一听到银子就乐得合不拢嘴,什么困难都先往后推,现下还主动催起苍宿来,“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到?”
苍宿带他走了几步,指着国师府的大门。
“到了。”
方虚:……
到哪了?
他不禁扭头,嘴角抽搐。
如果说那是国师府,那么公子你是谁?
“我之前把鬼锁屋里了,但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用。”苍宿说完,低头瞧了脚尖的白线。“你只需要负责捉住他,后续怎么灭就不需要你管了。”
“把鬼锁屋里都镇不住?!”方虚听到这个,彻底炸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国师府从上到下法器典籍无所不有,八卦奇阵更是镇鬼灵药。怎么可能连只鬼都压不住?!”
苍宿眼神慢移。
讲真,他都不清楚这国师府有这么多门道,方虚对他不熟悉,对他住的地方倒是摸得透透的。
“东西收了。”他面不改色地回道,语气坦荡,好像真就这么回事似的。
“收了?”方虚气不打一处来,头一回这么真情实意地在生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情绪,“我靠,谁敢收国师府的东西?!简直是不识好货!要让我逮到那个人,我必喷死——””
“当今圣上。”
“喷死……路边的草。”方虚悲痛欲绝地咬了自己的舌头,眼眶中泛起泪花。
苍宿看方虚这神情,不禁失笑。
但下一刻,他的嘴角又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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