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崖峭壁的另一端,风沙成为幕布遮住了身前的路,几万人被困在同一崖下,急促地吸入这为数不多的,也不纯净的空气。
谢兰尘大致看了一眼与他避在一块的人,拧着眉头对姜长盛道:“吉双煞子呢?跟丢了?”
怎么可能会跟丢?谢兰尘内心埋怨,当时吉双煞子就在他边上,跑的时候他还专门看了眼,苍宿把人给撸上了马。
以苍宿的速度,不该连这点路程都追赶不上,那风又不是只吹他一个人。
可姜长盛还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丢了。
“要他娘的有何用?!”谢兰尘把长枪顿在地里,上面的红缨摇摆,如同一头染了红色狮毛的狮子站在原地驻足远望。
其余将士见到谢兰尘发火,纷纷扭过头来,带着殷切的询问。
谢兰尘收敛了神色,压住火气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待着去,刚跑断气了都不晓得歇会吗?
几将士面面相觑,识趣地退到后头去躺着了。
这外头风沙大,一时半会是停不下的,还不如休息休息,睡一个饱觉。
反正都是自己人,还有大帅坐镇,抱团取暖,很安心。
“等风小点了,我亲自带人去找吉双煞子。”走到另一个角落,谢兰尘低声对姜长盛说道,“他和苍宿单独待在一起,我不放心。”
姜长盛明白谢兰尘的顾虑,也没有多问。
他们年前一直在这周围打,其中谢兰尘常在北方,姜长盛常在南方。他们一直有个疑惑的点,那就是吉双煞子的“散兵打”。
每次要打,打的地方又不一样,打了两下又跑。
在来的时候,谢兰尘还和姜长盛谈过,说是朝中出现了内鬼。
可直到谢兰尘这回和伏天对持时才察觉到,可能不止。
他回来之后和姜长盛提了嘴阴阳眼的时候,险些没把姜长盛眼珠吓下来。可还来不及八卦,谢兰尘又把话题压了回来。他说了自己的手是如何被能触碰生人的鬼灵伤的。
后来谢兰尘想,如果伏天和吉双煞子能成功操纵鬼灵的话,那么那几处“散兵打”的因果顺序可就弄反了。
他一直以为是他先攻,内鬼递报,亓那逃。但现在看来,是亓那先布点,而后内鬼传递情报,而后他踏入他们埋伏好的点内。
就那么巧,将那几处打的地方连起来,能成一个长弧。
是一个包围汪泉的弧。
如果苍宿没有中途截胡,逮住了吉双煞子,那么等待谢兰尘的,就是比他们多出两倍的军队。
而今,伏天已死,吉双煞子却还活着。这并不代表这个隐患会消失。谢兰尘想。
因为这几日内,苍宿并没有和他说过“失心骨”亦或是“伏天”的消息。
“国师有法器护身,寻常鬼怪应该伤不了他。”姜长盛皱着眉头担忧着,“而吉双煞子身有重伤,应该也不是国师的对手。”
“寻常鬼怪是伤不了他,可他身边那个哪是寻常鬼怪?”谢兰尘隐晦地提醒了一下姜长盛,只可惜后者没有什么阴阳眼,压根看不出这神神道道的东西,就这么瞪着大眼睛和他四目相对。无语如谢兰尘,必须和姜长盛解释得清清楚楚,“他身边是摄政王!”
“什么?!”姜长盛虎躯一震。看又有几个兵看过来,忙压低了头,“摄政王都死了大半年了,还没投胎?!”
谢兰尘:……
凭心而论,就从君无生刚死就来管立君之事来看,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闹事多?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多了一阵微微的风。
这阵风吹进他们的脖颈后侧,凉得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看。
然后就正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君无生朝谢兰尘挥了挥手,对着口型道:“堂弟好啊。”
谢兰尘:……
姜长盛倒是什么都没看到,只不过他看到了谢兰尘一瞬变换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什么,于是大胆地伸出手去摸了一道。
跟盲人摸象似的,他先摸到了君无生的手臂,然后是肩,在往上是脸颊,鼻子,头发。
大致辨清了位置,姜长盛道:“娘嘞……”
谢兰尘瞥眼朝其余士兵扫了两眼,有了几丝疑惑:“你不应该在苍宿身边吗?”
君无生似乎对谢兰尘听不到他说话很不满意样的,左看看右看看,不情不愿地捡了根草根在地上比划。
“他们要是来了,你就必死无疑了。”
“……”谢兰尘道,“死了就来找你。”
“哈哈哈,”君无生抱着胸笑了出来,草根在他手上一颤一颤的,还断了半截。他拿那草根戳着谢兰尘的胸膛,眼眸异常明亮,没有比划,而是直接道了出来,“八字冲,弓箭全,将军易犯‘将军箭’啊。”
这话是苍宿刚到古城时跟谢兰尘说的。
那时候苍宿特意划了几块地方,提醒谢兰尘不要过来。现如今,谢兰尘就身处于那几块陡峭地段中最为险峻的崖洞之内。
如果把之前“散兵打”的弧幻化成一柄弓箭,那么从高处看,谢兰尘所在的位置就在弓箭正对着的地方,分毫不差。
一旦吉双煞子联合伏天催动地下的鬼灵,除了谢兰尘尚可防御攻击,其余人皆一筹莫展。届时,就是瓮中捉鳖了。
如此庞大的怨鬼兵将,君无生都未必能顺利拦下,苍宿为人身又怎好出手?莫不成还想以一力战万兵,以一命换万命么。
最直接了断的方法,就是把那两个人拦在外面。
谢兰尘咬紧了后槽牙。显而易见,不是他非要和苍宿对着干,而是时运把他逼到了这。
所以君无生来这是做什么的呢?
洞外风沙似乎因君无生的到来而减弱了一点,仿佛是地里的鬼灵有意无意地避开。荒草萋萋,枯骨袒露,几双黑暗空洞的眼骷髅紧紧地盯着这位脱离伏天控制的鬼灵大人,活像要把人盯回地底。
君无生闭了会眼,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睁开。
他把手上的草根丢进地里,噗嗤一下,草根如同杆子一般直立在两块石头缝内。
“我不打算拦着他们。”君无生背对着谢兰尘,是以无人能听到他说的话,“所以也不会管你的死活。”
话音刚落,君无生指骨敲了敲自己的手背,跟某种早就商定好的暗号一样。在他敲完后,地面隐隐约约发起了震。
谢兰尘撑住了旁边的石壁,对君无生低吼:“你要作甚。”
“嗯……所以你要活下去的话,得靠你自己了。我是不想在地底见你的。”君无生托起一团气流,应声回头。他对谢兰尘说,“聒噪易怒之人,切勿扰吾修养。”
“……”谢兰尘无言以对。
片刻,那团气流被君无生打进地底。霎那间,地晃得更厉害了。
不少将士被惊醒了来,警惕地朝四周看。可分明洞前的风沙在减弱,地怎么会这么晃?
在场之人,唯有谢兰尘双目看得清清楚楚。当那股气流被注入地下之时,周遭空地冒出了一个个脑袋。
那几个皮包肉的头像冒出来的萝卜草一样,等着人去将他连根拔起。它们个个面容悲切,哀声怨道;或面容狰狞,狮吼海啸。
一张张嘴巴呐喊出来的声音如金属刮过般的尖锐,捅进谢兰尘的耳朵里,逼得他向后酿跄一步。
这声音太有穿透力,回声萦绕在洞中,经久不散。谢兰尘的脑袋被内外积压,皮肉似乎无法承受这股力道,把他所有的疑惑都挤了出来。
君无生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不去死?他在干什么?他身上还有什么不为人所道的事?他……
他为什么要避开苍宿?
“伏天。”只听君无生冷漠唤道。
下一刻,藏匿在暗处的鬼灵就被无形的力道揪了出来。
伏天被抬在半空,又一瞬倒在地上。他摔得金星直冒,几乎要不省人事。但一想面前这个揪自己的鬼,伏天又忙打起精神来,弯着腿,做出一个防御姿势,目光冷厉。
君无生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还给自己留两手啊,这灵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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