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日,天暗得还没那么快。不过一日三餐,饭点还是准时的。
京城寺庙的大钟敲定后,就算入了夜。
苍宿身边没有随从,一人在外奔波了一下午,僵了的身子也得被迫活跃起来。他以前常觉得偶尔饿一两顿是件小事,但大概是他想当然了,忘了自己现在这副身子根本不能用饿几顿来计算。
在和江泽说话时就有些不对劲,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中毒了,但自打他醒来也就喝过一口茶,确认无毒。于是想了好半会才反应过来。
加上几乎晒了一日的太阳,苍宿能撑着走回家门口已经是单纯命硬了。
他犯着头晕,让下人把门打开。
“我要用膳。”苍宿单刀直入。
眼前已经有点花了,那落日的色都有些失真,金黄中呈出一抹诡异的绿。脚下也没之前那么有力,落不到实处。
除此之外,苍宿还发现自己说话时有点耳鸣,额头上也冒出了虚汗。
“国师,那饭早就做好啦!还热乎着呢!”
祝泌提着裙子赶紧跑来,明明人就在身边,说的话却仿佛隔了一层膜。
“嗯。”苍宿回应了下,感觉空气有些闷,怎么都呼吸不上来。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尽量保持原样往祝泌指着的方向走去。
他边走路还边分神猜测了一下府里饭菜的质量。茶都苦成那样,菜不会也是些烂菜叶子吧。
管他好不好吃,先吃饱了再说。
苍宿独自抗着这恶心劲,眼前已经模糊了,意识却还算清醒。
脚下的石子路硌得慌,他蹙着眉辨别人影跟了上去,手碰到门柱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啊——”祝泌猛地大叫。
站在她身后的苍宿惨遭无妄之灾,被吓着了的祝泌踩了一脚。
苍宿:……
“怎么回事?”苍宿靠在门边捏了下自己的鼻梁,眼还没抬起来,祝泌就慌不择路地指着餐桌:“国师!那,那里的筷子,浮起来了!”
苍宿本就犯晕的头又多了层痛感,似乎是哪根神经错位了。
“天哪,那双筷子竟然在自己夹菜!”祝泌立马想到下午国师让她们注意小鬼的事,眼泪都被吓出来了。“不会是鬼吧呜呜……”
君无生乐哉乐哉地继续吃饭。
“……可能是吧。”苍宿觉得自己再待在祝泌身边,耳朵就要从耳鸣变成耳聋了。他急需吃点东西休整一下,就拦在祝泌身前,一步步走过去,吐出的气音像是喃喃细语,“没事,我去捉。”
“捉我啊?”君无生偏了耳朵,悠哉地听完苍宿说的话,然后放下筷子,朝前勾了勾,笑得有些邪魅,“可国师,我们不都是盟友了吗?好心寒啊。”
话音刚落,屋檐上就突然跳下来一只猫。
祝泌又在那大喊大叫有只黑猫,黑猫却不把她放在眼里。它亮着蓝眼睛,优雅走向君无生的时候不忘用尾巴蹭了蹭苍宿的脚。
君无生也不嫌弃,弯下身来亲昵地抱起了黑猫。猫在他怀里撒娇似的打了个滚,他就投其所好,在猫脖子下挠了挠,一派祥和姿态。
他正想再吓吓祝泌讨点乐子,刚要抬头,祝泌就猛地冲向前,嘴里大喊:“国师!”
“?”君无生疑惑地顺着方向去看,然后手上撸猫的动作就停了。
祝泌扶着苍宿的肩,六神无主,只能抹着眼泪焦急地朝屋外大喊:“快来人呐,国师中邪昏过去了!”
“……”
子时,月牙高悬。
国师府里大夫对着胡道交代了点事,又开了个药方。回头透着屏风再看眼虚弱的国师,心下摇了摇头,趁着夜色回家去了。
屋里祝泌忍着害怕给国师喂粥。
“……”苍宿想把自己的手伸出来,被祝泌二话不说地摁了回去。他狠狠剜了一眼站在床边看热闹的君无生,对祝泌道,“还是我自己来。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不晕了。”
“也就国师你醒来才这么说了,上回这么说还是在二十年前呢!”祝泌气坏了,嗔完后继续把苍宿的手压下来,“大夫说了,这就是被太阳晒得中暑了,乏力了。刚醒来最好先别动。这点小事还是奴婢来吧,没奴婢守在你身边,等会那鬼还来,奴婢可得要吓死。”
她并不知道,她口中那只鬼此刻就不着调地现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对苍宿努了下嘴。
“我让你别出门的,不听。喏,吃亏在眼前。”
“……”苍宿咬了一口后槽牙。
祝泌还担心着,她把勺里的粥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苦口婆心道:“国师你且再吃几口吧,这粥都没动多少。这也不是很难吃呀,国师……”
苍宿终于把目光从君无生脸上移了下来。他恢复了点力气,还是夺过了碗。
“我自己吃着,给你交代点别的事。”
祝泌一听,脱口而出:“是驱鬼吗?”
君无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段口哨。
只不过这声音只能苍宿“享受”了,其他人无福。
苍宿是不希望听到的。他一个头两个大,在一段五音不全的调调中答道:“不是……你和胡道去拟一份朝中官员和皇子的名单给我。”
“名单?”祝泌小声吸了口气,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若有人问起,就说我现在记忆力衰退,认人不清。”
祝泌问道:“是因为国师今日在太常寺受委屈了吗?”
盛了粥的手倏地一顿。
苍宿眉眼一撇,泪痣随之动了动,带着点审视意味。
“谁和你说我去了太常寺。”
祝泌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了,她怕国师误会,忙跪下来急切地为自己辩解:“是奴婢大着胆子猜的,国师只与太常寺亲近。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国师饶命。”
“让你们干活,就不要追究原因了吧。”苍宿把勺子放回了碗中,搅了两圈。
无声的威严比大打大骂还恐怖,祝泌紧张地搓手:“不敢了,奴婢这就去拟。国师几时要?”
“越快越好,下去吧。”
碗被搁在一边。苍宿倚在床榻边,蹙着眉闭上了眼睛,手轻抬扶着额头,似是不愿再受打搅。
祝泌规规矩矩地收拾好碗筷,准备走人。
“我有时说话很冲,但你们关心则乱,我是看在眼里的。”苍宿微抬起眼帘,对着祝泌的背影,语气温柔了些,“莫要因我伤了身子。”
话是温柔的,只是眼眸里的光还是像把刀,夹带着冷意。
祝泌肩身耸动,眨了眨眼,就掉了两滴晶莹。
君无生静默一撇,只见祝泌眼睛往上看,吸了下鼻子,嗯了一声就走了。
“你倒是挺怜香惜玉。”随口一说,君无生手指微动,合上了门。“怎么不见对我客气些。”
黑猫不知道又从哪里蹦跶过来了,挨着君无生脚边坐着,与苍宿四目相对。
苍宿收回视线:“阁下爱捣乱的事心底门儿清。”他指那猫,“哪弄来的玩意?”
“被我鬼气吸引来的吧。”君无生蹲下来抱起了猫,骨节分明的手在上面摸了两把,就朝苍宿的方向扔去。
猫还在那舒服地呜呜叫呢,猝不及防就被扔了,也是够懵的。
而苍宿有心躲也无力挪,只能任由一坨重物砸向自己肚子。
他青筋都被激起来了,骂道:“犯贱让你很爽是吧?”
“看你气急败坏的模样更爽。”君无生依旧嘴上能不留德就不留德。
黑猫平时还挺应激,这会却有些迟缓,它抬头看到苍宿一脸嫌弃的表情,脑袋慢半拍,伸出小爪来试探性地在苍宿的手上划了小段不深不浅的痕迹。
苍宿脸上的黑线更深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把猫扔走。
屋内点了静心的檀香,苍宿一腿支起,慵懒地躺在床榻上。
他闭着眼睛,屏去了外界的杂音。手上的痛感带给他几丝真实感,他便在那细细品味这痛感挠在手背上那种火辣辣的滋味。
小猫不明所以,窝着抬起头来打量着苍宿,小小的瞄了一声。
下一刻,它就感受到自己的背被一只手来回抚摸。
“明日……今日,你还是跟在我身后吧。”苍宿缓慢地睁开眼来看着自己红了的伤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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