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戛然而止,一股巨大的气流打在苍宿身上,他猛然睁眼。
一口稀薄的空气冲进口中,四周一片空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隔他回到自己的体内。
他偏头咳了几声,手上还是那个猫猫殿的蓝宝石。
苍宿看着这颗碎成五瓣的宝石,眉目凝重。
先前他附在二十多年前的自己身上,见到了一些黑小八并没见到的事物。
他比方虚要早个十日到达皇城,先去见了皇上,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老国师为保太后故土安危,鞠躬尽瘁,以身献祭,镇压住了香云罗的鬼灵,却因担心他日后没有庇护,便让他来京城谋生。
苍宿知道老国师生前为国师府之首,却也不敢奢求过多,只请求圣上能够让他在皇城有个落脚之处,完成国师生前的护国心愿。
皇上并未料到老国师竟在几年前收了个弟子,他甚至走下台来,龙袍围着苍宿转了几圈,上下打量。
苍宿看出了皇上的犹豫不决,深吸一口气,正欲再说。堂上却有一人比他更早开了这个口。
他顺着声音来处去探,说话那人竟是他在豫江遇见的书生——也是如今的丞相,戚时序。
戚时序新官上任,意气风发。在堂上引经据典高谈阔论,不仅把国师府此前的所有污名提出来碾碎,还请求圣上好生招待苍宿,最好是重修国师府,由苍宿任命新一任国师,为国卜运。
皇上听完他一席话,脸都青了不少——倒不是为苍宿青的,而是戚时序话里的狂妄。
戚时序就差没指着他的脊梁骨痛批他懈怠朝政,懦弱无为。连后宫嫔妃都可垂帘听政,越俎代庖,随意指令一代官员的来取归处。
皇上不愿在朝堂上失了众人的面子,欲言又止。他又看向苍宿,试图给点眼神叫苍宿知难而退。
苍宿涉世未深,藏住了大部分情绪,却依旧暴露出来那么一点难以言喻的神色。
皇上一愣,随后仁慈一笑,当即摆袖下诏,重建国师府,任命苍宿为新一任国师。
消息将在三日后传遍大江上下。
苍宿在朝后有去问过戚时序帮自己的原因是什么,戚时序只是弯起一双眼睛,回了他四个字,肃清朝堂。
“公子在朝上一派作词不过演戏。”戚时序一针见血,“不过我们目的相同,顺道帮一把也无妨。”
苍宿要为自己的师父正名,要落脚皇城,而戚时序也不愿后宫娘娘染指朝政,借题发挥,叫皇上不好打他的脸罢了。
虽说核心目的不尽相同,但只要大致方向一样,戚时序帮个毫无背景之人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戚时序顿下身来对苍宿作辑:“豫江一别,未料再见公子。而今我既已为国师出头,日后,也得多靠国师仰仗。”
日头大盛,斜阳将两人划至金光底下,砖墙屋瓦投下的一片阴影则落在他们脚边,把其余人都隔绝出界。
苍宿见到对方朝服袖口那双白皙的手露出,丝毫不避讳腕中伤疤。
那处伤疤深且长,线条一直延伸出来,如刀刃裁布一般把苍宿面前的景色劈成两半。霎那间,苍宿回神。
豫江,他确认道。
突然间,四周变得极不安稳,仿佛地震了一般,苍宿一时不察,往旁边栽去。
天旋地转,白昼幻化成夜。
“醒了吗,国师大人?”先入耳的是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说出来不像是关切的,而是兴师问罪的。苍宿几乎不需要睁眼,就知道接下来的一句是什么。
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非得避开我?
“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非得避开我?好寒心啊。”
苍宿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睁开了眼,预料中的白光并没有刺入他的眼眸,反而被某只鬼的头给彻彻底底挡住了。
君无生支起腿来,膝弯颠了下睡在他怀里的苍宿,笑道:“若不是我将另一颗球砸了,你还有命出来么?还是我专门去地府捞你一趟呢。”
苍宿的背硌着难受。他经此提醒,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君无生环抱着,一只手死死压在自己腹上,另一只手闲来无事,开始玩起了他的头发。
离他们三尺之远的地上,一颗蓝球已经裂成好几块,失去了它原本的光泽。
如果裂开的同悲咒是进入记忆的方法,那么裂开的蓝球也就是出来的方法。
“……多谢,”苍宿有些不适地把自己头发从君无生手中夺回来,作势起身,问道,“你这样抱我抱了多久了?”
君无生看着从自己指缝流走的头发,心里不知何滋味。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下,歪了点头,抬起眼眸来看已经站起来的苍宿:“你抛弃我的时候。”
苍宿一噎。
黑小八第三世的记忆有这么详细的么?
“我在回忆里将近过了半月,你总不可能坐这坐半个月的。”苍宿开了一道门缝去看外边夕阳,道,“过了几日?”
黑小八蹭过来了一只脑袋,挨在苍宿的鞋尖。它很通灵性地喵了两声,尾巴也甩了两下。
“两日。”苍宿得到了答案。
君无生:……
会算日子了不起?瞧把你这只猫能的。
“过了今日就是两日了。”君无生强行纠正黑小八的算数问题,也起了身,装模作样地拍去自己身上的灰尘,“我们还有时间,不如一块聊聊,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黑小八钻进了苍宿衣摆之中,只露出来一条尾巴。苍宿能感受到脚边一团毛瑟缩地抖动。
“这只猫有着前八世的记忆?”苍宿问道。
君无生瞥了一眼猫:“有。所以我说它不喜欢这。”
虽说死是死在京城,可这寒灵观的那道雷声也把它吓得不轻呢。当众出糗,面子等同于性命。
君无生只在生死簿上见过黑小八的死因,还以为它在这也遭受了非人的凌辱,可在同悲咒里草草见了一面,出来后又把生死簿翻了个透彻,算是彻底明白这臭猫的尿性了。
“你看到了什么?”话一答完,君无生开始反问。他走近一步,“你知道什么了?”
苍宿还处在之前被君无生抱着的异样感觉之中,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过半步,正经回道:“没什么稀奇的,我为谋生弃了方虚,而后黑小八带着他来京城找我。”
“你谋生就谋生,去京城作甚?”君无生乘胜追击,“据我了解,那时候你也差不多任命国师了?你是一早便打算好这个结果了吧。你接近先皇有什么目的,他的病是你害的?你为何要去卜算国运?”
“不知道。”面对多遭疑问,苍宿面色平平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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