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运坐的地方正是之前苍宿来的雅间。他从窗台收回头来,便挥了挥手,让王祈生躲边上。
他这时装起来了,一派骄矜富贵公子哥的模样。桃花眼甚是动人,折扇抬在鼻尖,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苍宿上来时,他还特意站起身来看自己着装,把腰间佩剑踢到角落才安然坐下。
“三殿下,”苍宿进了门,和什么都没察觉似的,淡淡说了句,“很巧。”
“我这回可是偷摸着出来的。”谢运努着嘴做样子,“如今还是守丧期呢,国师可千万替本王保守秘密。”
“好。”
“嗯?”苍宿这么爽快,谢运还有些不适应。再次确认,“国师不认为本王是蛮横无理不孝不敬么?”
苍宿坐了下来,余光瞥见角落缩回去的阴影,面色不改:“不孝不敬的又何止三殿下一人?臣也没那空闲去关注这些。”
“这么说,我大皇兄二皇兄……嘶。”谢运眼睛转了一下,心道不对,苍宿不会是想套他的话吧。清嗓两声,又问,“罢了,不提。对了,国师这回出来时有什么要紧事办么?怎么我看着,”他指了指苍宿的脸,“还破相了?”
苍宿拿手指抹了下自己的脸,硬是抹下来一丝血。他看着指尖那点殷红,成功被谢运带走了话题:“嗯,是有些事要办。途径这家店,本想着随便吃点,没想到无缘无故挨了他们一顿揍,还扔柴房了。方才若非殿下阻止,臣还打算继续争论呢。”
君无生正好这时赶了过来。他坐在窗台上,一脸疑惑地指着苍宿的脸,还笑了笑:“唉,我才没到半会,国师又把自己的脸毁了?这回可赖不了我。”
“……”苍宿低声“啧”了一声。
不说话又有谁在意他,在这刷什么存在感。不犯贱会死?哦,确实死了。
要不是在谢运面前,苍宿真想翻个白眼去问候君无生祖宗十八代再把鬼从窗台上踹地里。
“怎么会这样?!”谢运惊讶地站起身来,双手撑桌,气愤道,“这简直太可恶了,胆敢在我黄土撒野!”他凝着神色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国师,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定是受谁指使了吧。”
“殿下好眼力。”苍宿深呼吸一口气,道,“想是臣出门一趟挨了谁的道,他们想以此威胁臣不准轻举妄动。不然臣就来吃顿饭,也不至于遭次狠手。”
谢运折扇一转,顺势坐了下来。他给自己扇了几道风,反手将扇柄搁在那只王八上。
“本王其他本事没有,义气是绝对有的。依本王看,国师你刚出来就摊上了事,八成是朝中小人所为。不若这样,你把怀疑对象和本王说说,本王替你做主,把他办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苍宿观察谢运神色,掩面咳了几声,犹豫不决,“别害得殿下声名受损。那样反倒弄巧成拙。”
谢运这时候又殷勤起来了,拨下茶杯就开始给苍宿倒茶。言语满是恳切真情:“国师你怎么样,还好吧?先喝茶缓缓,本王见你这副虚弱样,真是心痛。”
“多谢殿下。”苍宿接过茶,慢条斯理地抿了几口,不予说话。
他才醒过来几日,待在国师府里又能见到多少人?是个人都能明白,他这几日接触的不是皇子就是大臣,谁要害他一目了然。
大臣害他是为了什么?不满他通灵一事,或是受皇子指使。
皇子害他又是为了什么?本质上就是利益相悖。
谢运对他那几个皇兄的了解只会比苍宿多而不会少,只需要轻轻一带,很难不让人想到这一层来。
如果说国师出来是收了哪位皇子的令,那这一切就更好说了。一方收益另一方必然受损,要想不被损得那么厉害,只能从中作梗。而国师两边受罪,又没法直接说出来,只能独自受了这气,这才对谢运闭口不提。
“国师不必替本王忧心,本王大概能猜到国师此行遇难是针对谁。”谢运摇了摇头,叹道,“若本王不表态,国师怕是还会遭难。”
苍宿闻言,杯上眼睫挑了一挑。
他看着茶叶漂浮在水波,心里好笑。
这三殿下是比宫里其他人野多了,其他那几个还暗戳戳地较劲着呢,谢运直接就撂杆子自立成家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此行遇难是受了谁的指使,谢运这就一清二楚了。该说什么,冤枉你的人最懂你为何被冤枉。
“殿下,别多心了。”苍宿继续道,“或许事情没有臣想象得那么严重,仅仅是巧合罢了。方才那小二和臣说了,他们这是江湖规矩,臣恰好撞上了而已。是臣自己没把握好分寸,殿下不用替臣出头。”
“哼,江湖规矩?”谢运支起二郎腿来,语意顿挫道,“下药打人这等勾当都能说是‘规矩’的话,那本王还真不知道究竟江湖是阕国的,还是阕国是江湖的了!”
他气愤地把茶盏磕在桌上,重重一声,以示自己身为皇子亲王的态度。
“得,我说了不是我。”君无生在旁看得透透的,听谢运说完,立马鼓起了掌。“看看看看,这罪魁祸首就在你面前,板上钉钉了。这回我嫌疑洗清了吧。”接着,他扒住窗台朝外一跃,洒脱道。“苍公子,这剩下的热闹我就不凑了,没意思。你自己慢慢玩着吧,别把自己玩死了就成。”
衣角纷飞,哗然间消失不见。
苍宿:……
他眼见犯贱之鬼轻松离开视线,而自己还得和三皇子迂回。心里很不是滋味。
洗清什么嫌疑?究竟是谁把他弄成这副模样谁心里清楚。这帐还没开始算就逃,一只窝囊鬼。
他放下茶盏,食指沿着杯壁打着圈叩着。
“下毒一事……殿下莫要同他人讲。”苍宿眼睛垂了下来,碎发遮住泪痣,留给谢运的便只剩下脸上那道不大不小的伤痕。
谢运闻言,折扇僵在鼻前,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苍宿回过话后,雅间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角落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谢运回过神来,笑道:“不会的。当下江湖势力渐起,本王粗略了解过。这些肮脏手段简直算是鸡毛蒜皮了。”
苍宿叩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谢运的反应比他预想得还快,是不是在江湖混过?
他这一出事,谢运就赶来了。要么是早在跟踪他,要么就是在食肆中有眼线。无论哪种,于他都不是个好消息。
别的皇子明晃晃地拉帮结派,谢运一手暗棋混淆其中。看来被先皇赏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知道自己来这完全是遭君无生坑骗,但谢运一来,也恰恰说明这铺子是个暗桩。这点君无生倒是没骗他。
只不过谢运暴露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下局势……”苍宿跟着说道,“臣还需谨慎占卜一番,不敢妄言。”
“这是当然。”谢运将扇子收了起来,又把原先备好的笔墨取出,在杯盏上写了几字,递给苍宿。“国师想要办事方便,可以去这些地方。”
苍宿取来一看,几个地名。
“如何获得消息,还是得靠国师自己。”谢运道,“本王只保这暗桩是真非假——对了,如果有机会,和我皇兄说一下。我无心皇位,但求他们别阻了我玩乐的道就行。国师也不用对我这般警惕,今日碰见实属意外。本王不过是觉着新鲜才邀国师来吃盏茶聊聊天,无意碍他们的事。”
这三皇子和那两个不对付。苍宿想。
与此同时,他还能肯定,谢运的目的绝对不纯。
假使无意皇位,何必与他有过多交集呢?
假使真想玩乐,何必给他几处暗桩?
“殿下的心是真大,下官佩服。”苍宿回道,“不过臣还是想提醒一句,当今墨滴清水,殿下想避之事是避不了的。”他起身作辑,“若有机会,还望殿下以大局为重。”
“国师也保重。”谢运挥了挥手,“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自然。”
“慢走不送。”
苍宿把茶盏收了,垂眼看了看桌上那只王八,又偏头扫了眼暗处。最终抓起衣服,跨出了门。
等人一走,王祈生走出来,疑惑道:“这国师……”
“不是个傻的。”谢运接道。
他一双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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