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山体滑坡……严重……”
……
“国师!”
“快快快!醒来了!有救了!”
“国师大人,太好了!”
“都散开点!等会国师大人要呼吸不了了!”
苍宿轻微地蹙了蹙眉,还没睁眼,就感觉耳朵快要聋了。
意志稍微清明点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周围都是大臣的声音,想必是从古城回来了。
可他是怎么回来的?
苍宿缓缓睁开眼,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身上像是灌满了铅似的,一点也动不了。
直到方虚把他扶起,他低头一瞧,才看到自己被人绑成了一个木乃伊。
“……”苍宿只好动动嘴皮,轻声道,“发生——”
“水!国师大人要喝水!”方虚大声囔道,“哎呀你们这群碍事的都走开,啥也不干就知道看,给我倒水来!”
……什么事了。
下人赶紧端了一壶水来,方虚接过,不由分说地怼到苍宿嘴边。状似担忧道:“师父,你要的水来了,是不是渴了?快喝快喝。唉你是不是喝不动啊,来来来躺着,我喂你喝。”
那杯水就差没灌进苍宿鼻子里了,苍宿眼皮抽了抽,抿了两口后就偏开了头。
他意识终于回笼,想起自己晕前的场景。
在那个山洞里,吉双煞子和谢兰尘在打架,但是牵连出来的失心骨又使得君无生不得不站在敌方那头。
什么鬼灵,将军箭,还有……君无生。
想到这,苍宿头痛一瞬。
那时候是一股强大的气流朝他冲来,将他打到后方的石壁上。那股气流似乎就是属于君无生的。
紧接着整个山洞都被那强劲的风所波及,他头顶倒下一推石块,将他压在缝隙之中。
苍宿记得,他身上的失心骨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后来呢,君无生呢?
前世的记忆和现世的记忆同时朝苍宿涌来,此刻他的脑袋就仿佛是个快要被涨破的海绵,简直一团乱。
他必须得细细理,慢慢理……
“将军箭”究竟射在了谁的身上?
君无生说,如果鬼死了,会变成什么?
苍宿抬头,向周围望去。
视野内尽是人,熟悉的,不熟悉的——可是没有他心里想着的那张脸。
耳边再没有那道熟悉的声音。
“战况……”他呢喃道。
方虚凑近了身子:“什么?师父再说一遍。”
苍宿好似活过来了,又好似没完全活回来。他的心口像是被古城的砾石穿出一个孔,怎么都填不满。
“西北战局……”顿了顿,苍宿竟有些不敢往下说。
“两败俱伤。”有人回应了苍宿。
话音刚落,周围人群往两边退去:“陛下。”
苍宿一愣,旋即投去视线。
只见谢愿径直走来,挥挥手扫开了方虚,停在了苍宿面前。他神情严肃,忍耐着什么,道:“国师,朕有了土地,却失去皇兄了。”
苍宿失神:“陛下意思是……”
“我的二皇兄为了永绝后患,与亓那王同归于尽了。孤再也见不到他了……”谢愿眼睛酸了酸,好些天忍着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他已走了数日,就算国师你醒来了,孤也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府内登时一片寂静。
一息,两息,苍宿并没有及时回应。谢愿掩着袖子揉了揉眼睛,偏过了几寸头,余光瞥见身后一众人的鞋底。其中有几个,是属于他其他的皇兄的。
亓那大败,这于阕国来说是件喜事,一位将军换一个国,不亏。就算谢兰尘死了,君主也应该分清孰轻孰重,将国之喜报传及百姓。
他有时间处理新封地的事宜,安抚武将的情绪,规划自己现有的权力。可是却没时间痛痛快快哭一场——谢愿是国君,不是皇弟。
当谢愿见到被士兵护送回来的,九死一生的苍宿时,他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他现有的权力是否会被波及,而不是苍宿是否还处于危险之中。他就明白了,他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他已经是个被权力控制的皇帝了。
只有在苍宿醒来之后,谢愿确定了自己的权力暂时不会削弱,他的心才突然被一种失去兄长的痛苦的情绪所覆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都出去吧,朕单独和国师聊聊。”有这么多人在,谢愿半点有失威严的情绪都不敢外露。
君王下令,百官不敢不从。
方虚有些不满地看着谢愿,但被胡道推搡一下,还是走了。
“永宁宫里那块石碑上的字,还是孤小时候跑去乱涂乱画的。刻得乱七八糟,二皇兄也没说什么,还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谢愿失落道,“现在,永宁宫真的‘永宁’了……”
“……”苍宿半响没回过神来。
他曾经试图扭转师父的死局,但命告诉他,他无法改变。现而今,苍宿在同一个地方驻足两次,却也依旧改变不了谢兰尘的死。
他不再对此惊讶,只是,没办法接受。
谢兰尘死了,吉双煞子死了,君无生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和之前一样。
“国师……”谢愿吸吸鼻子,跪在地上,趴在床榻一边,闷声道,“姜爱卿和孤说,此前敌国埋伏都是我朝消息泄露。但是还没等他们查到是谁,皇兄就没了。你是孤最大的仰仗,国师,你能查出来吗?算是给皇兄一个交代。”
“臣……遵旨。”
“孤也不是想逼你,但此为国之隐患,清除内鬼刻不容缓。只是国师才醒,孤先给你些时日修养一阵,这些日的朝会你就不必去了。”谢愿叹了口气,“补药什么的等会就会送过来,国师先休息,有什么眉目了,来找孤即可。”
苍宿蹙着眉看向伏在身边的谢愿,半响,缓缓点头。
“你能活着回来,是孤最高兴的事。”谢愿拍拍苍宿的手,像是想到什么,“对了,其他皇兄似乎也很担心你,但鉴于上回质子的事,孤不确定……他们是否是被‘外人’利用了。国师,孤希望你有自己的判断。”
“嗯。”苍宿没什么心情地点点头,像是疲倦得下一刻又要昏过去。
谢愿“唔”了下,也没别的要说的了,便擦干净眼泪起身。
只是等他要走的时候,却看见床榻边的桌子上,除了带血的盆子毛巾外,还放有两样东西。
那是两样很普通的物件。一件是用金子刻出来的薄薄的书签,不清楚苍宿怎么把这无用的东西也带过去了,只是那书签在战场过了一遭,内部花纹已嵌进了血丝,像是洗不掉的样子。
另外一样东西,谢愿倒是有些眼熟。
那是个小小的挂件,像是骰子,但只有一面有字。那个挂件被一根绳子横穿而过,但谢愿瞧着,那绳子像是用头发制成的。
他疑惑地伸出手,准备拿近点看。不料刚将手碰上去,就见苍宿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
眸似冷泉,激得谢愿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还是看清了挂件上的字。
是个“臣”。
苍宿一直冷冷地看着他,谢愿心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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