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子时,苍宿坐在位置上,等着方虚来找自己。
他手边备了一套夜行衣,也是专门给方虚的。
晚风吹来,穿过堂,轻轻扫动素白衣摆。腰间挂着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苍宿眼睫颤动,缓慢地睁开了眼。
他这几日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关于几年前的。
初遇方虚时,他明显感受到周围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可当时观中除了他们两人并没有他人,之后苍宿也尝试过通灵,却没有成功。
那个人的出现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但真的是错觉吗?苍宿想,肯定不是。因为当时“那个人”回应了他,尽管他并没有听清。
苍宿更偏向于,这是地府之鬼弄的把戏或是某种他还未探寻到的阵法。
只是他在地府也待了挺久了,也没有挖到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君无生似乎也不清楚这件事。
地府之内应该没鬼比君无生更懂了,如果连君无生都不知道,那就没必要再向下探了。
“师父师父,我来了!”正想着,门口传来窸窣之声,紧接着就是个圆溜溜的脑袋冒了出来。
——正是方虚。
“来了?”苍宿心不在焉地拍拍边上的衣服,“换好衣服我们就去。”
那就是阵法了。他不禁疑惑,世上还有这样神奇的阵法,竟能够完全隐藏一个人的踪迹?闻所未闻,就算是在师父的日录里也没看过。
“可以了!换好了。”方虚压着声音提醒。他蹦到苍宿背后,举起自己的手凑到苍宿耳朵旁边,“师父,你不要开小差了,我们要走喽!”说罢,又贴着苍宿的背转一个圈,去够桌上的笔。
结果没贴好,半路一个狗啃泥栽倒在地上。
“……”苍宿回过神来,一把拿起笔走过来,弯着腰歪头看,“摔痛了?活该”
几缕头发垂下,入了方虚的眼。方虚不太好意思地抬起头来,然后就看见苍宿一双揶揄看笑话的眼睛。他对苍宿吐了吐舌头,逞能道:“没有的事儿,我是什么人?国师府开山大弟子!这点伤算个鸡毛。”
苍宿轻笑一声,伸出只手扶方虚起身,替人扭到的脚正了位后,才带着去了地府。
·
地府外头属鬼国,这几日不知是发生什么了,热闹非凡。
那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像是办什么喜事。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个轿子经过。
苍宿和方虚刚下来时,就听到不远处巡守的鬼兵在那讨论,说等会下岗了也要去逛逛。
方虚一听这新鲜事,目光就一直盯着外头的街坊集市。他一步三回头,心里恨不得现在就跑去看看那里究竟在干什么。可惜,身前师父频频回头,他只能弃了这个想法,乖乖跟着走。
到了暗室里边,苍宿停下了脚步。
他捏捏方虚的肩,指着窗外不远的判官堂:“就是那屋子里的鬼,你自己看准时机溜进来,为师先去给你摸个底。”
方虚攀上窗子,信誓旦旦地点头。
苍宿深吸口气,从暗室出去,转头敲响了判官堂的门。
“欸,你进来还会敲门了?”手刚放下,门内的鬼就问道,“不是说最近要少见么,哪阵大风又把你刮来了。”
话毕,门骤然打开,一阵风自苍宿背后卷来,把他头发都吹散了。
苍宿扫了扫,一步跨进来。他听到这不太讨喜的欢迎方式,眉头一皱:“有事找你。”
“神奇。”君无生果断合上书册,支着腿看着苍宿,“你都能来找我了,看来这事不普通了。”
苍宿一席素衫在这昏暗的判官堂中十分醒目,君无生一眼便能锁定来人的方位。他唇角一丝笑意,静静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苍宿,耳尖一动,察觉到了不速之客。
不过君无生并没有此时拆穿,他知道凭苍宿的实力察觉有人偷听是件很轻松的事。既然苍宿没提,那他就先当不知道。
对上苍宿的眉眼,君无生唇角笑意更甚。
苍宿见君无生这样看自己,浑身不舒坦。他怀疑君无生私下瞒着他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可惜这只是个猜想。
“我近来在研究一样阵法,能驱使鬼上身,但没有鬼给我试验。”苍宿顿了顿,看着君无生,“你这有闲鬼么,借我几日。”
君无生“哦”了一声,把文书丢一边,站起身来,取出苍宿一缕头发细细查看。顺着发丝,他视线慢慢上移,停在了苍宿眼角那颗痣上:“驱使鬼上身?苍宿,你何时开始研究这种邪门歪道了。”
话毕,君无生手上一紧,扯住苍宿头发往自己这头拽,另一手不由分说地朝苍宿脖颈处探。
苍宿头发被扯得生痛,忍着气一把拍开准备掐自己脖子的手:“我什么都研究,你管我。松手。”
“哼,求人没个求人的态度。”君无生松开了手,背过身道,“不借。尘世与地府本是泾渭分明,万千山和你一来,搅混了水也就罢了。你还想更近一步?做梦来的实在点。或者……”君无生想了一下,道,“除非你肯用十八层地狱之鬼。但我提醒你,他们个个罪孽深重,惹出了什么麻烦,我就让你下去给他们陪葬。”
“……我不要那些鬼。”闻言,苍宿不满道,“我是拿我自己测验,拿他们上身我不放心。”
“……你自己?”君无生疑惑问道,上下打量着苍宿,旋即白了一眼,“那更没可能了,万一用着出问题了,闯出来的祸我都背不起。”
苍宿嘴角抽了抽,心说不借算了,尽晓得怼人。他不也知道这样做不放心么还拿出来强调一遍。
和这鬼说就是废话。
君无生撇下眼看苍宿被自己气着了的神情,得意地笑了笑。倒是不打算早点放人走了:“让你随意出入地府是因为你这能力,别得寸进尺。”
苍宿一记眼刀过去:“知道了。”
苍宿的眼睛过分好看,比这里的烛火还亮。君无生说话就喜欢看这双眼睛。他等着苍宿你来我往地怼回来,没想到却得到一句妥协。
他一怔,狐疑地绕着苍宿转了一圈。拖着的长袍将苍宿围在一个圈内。
苍宿退了一步,从圈里出来。打算走了:“没别的事了,我回去了。”
“等等。”君无生回道。
苍宿停在原地,一口浊气轻轻吐出。返过头来,便见君无生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自己身边。
君无生的脸挨得很近,若是苍宿的头再偏一寸,嘴唇就要碰着君无生的鼻尖了。
苍宿一瞬间偏回了头,心跳得厉害,想是被吓的。
君无生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盯着苍宿的眼睛,看到对方眼睫颤动了一下,突然笑了。挨着苍宿耳边轻轻说道:“你家那个小屁孩又跑出来了,这回是偷偷跟着你的吧?这都不注意,当我地府是什么生人都能闲逛的不成?”
苍宿情绪转变得很快,适时地转回头来,一头雾水地看着君无生:“他又偷溜下来了?我才把他送去学堂。”
君无生耸耸肩,手指一勾,窗户外就滚进来一个小孩。苍宿一看,可不就是方虚么。
方虚哈哈哈地笑,狼狈地爬起来。看着苍宿:“师父,额,我不是故意要被你发现的!”他“慌忙”地指着君无生,连连摇头,“我我我本来躲得好好的,看到那边鬼国有好玩的,刚想来叫您呢,没见着。所以才过来,可恶,被他发现了。”
方虚演傻子很有一手,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跪着移向两人中间,一手牵一个。先对师父磕三个响头,再留着鼻涕泡,隔着一个拳头对君无生装模作样地磕一下。
“师父我真的再也不敢了!这位……”方虚偷偷把鼻涕泡抹在君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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