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继位,改国号为平,定年号为“天启”。
天启元年,天下大赦。同时,平帝苍宿为逝去的太皇太后和先皇举办厚葬仪式,为保其仙体世世不损,他将灵棺安置在新开造的冰室内。
国师府还保留原有的位置,由方虚继任国师一职。恰逢方虚曾在民间收集到祖师万千山离开国师府的“真相”,更是在香云罗一带发现万国师亲笔日录和镇守余迹。证据上报后,苍宿为感恩师父教导之恩,在国师府旁边建了个小道观。
只不过道观的名字取得奇怪,和万千山半点边不沾——猫猫观。
观中仙人手持拂尘,慈眉善目,腿上躺着一只闭目假寐的小黑猫。小黑猫的眼睛偷偷眯开了一条缝,是罕见的蓝。
一日,百姓正上着香,一只小黑猫从天而降,利落地从仙人的肩上溜着胡子滑下,和仙人腿上那只假猫玩了起来。百姓看两只猫一模一样,就连瞳色都分毫不差,都说国师显灵,护佑平安,香火便更旺了。
黑小八是猫猫观里的常客,有它带头,观里来得猫越来越多,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猫猫观”了。
它没事的时候就早早来玩,有百姓想讨个彩头,还时不时请它帮忙做个决断。它拍拍那人的手,便是应允。
待日落西山,它算算时间,又马不停蹄地朝皇城内跑去,每回都能准时到达君无生的寝宫,然后跟着君无生一起守着苍宿回来用膳,睡觉。
这样的日子,它捏着自己的爪子想想……也差不多三五年了。
天启六年,瑞王谢运府中诞下一女。
苍宿和君无生去凑了个热闹,回来后便让戚时序和陶述给小女安排好后几年的事宜。除此之外,他们特意在宫中选出座风水好的宫殿送了出去,等小孩长大些,玩够了,便能留在殿中开始接触朝务了。
又一年开春,苍宿突然微服宣布暗访。
一听这事,不少官员心都提起来了,忙把手底下不干净的全清了。可一连好几日都没听说过哪家遭了殃。偏偏苍宿又还没回来,他们的心就一直吊着。
倒是戚时序在宫里走上走下,把好几堆人都挖了个透,连赶着去好几家吃了盏茶,半夜都睡不着觉。
昭和公主——也就是瑞王之女——谢安愿看到戚时序如此劳累,跟着回了戚府,拿把扇子在边上小小扇风,安慰道:“爷爷,都怪爹太不会来事啦,都不知道来帮帮你!君叔叔也是的,就知道出去玩,也不带我——不对!呸呸,嘿嘿,戚爷爷,你歇歇啦,那些人就交给我吧,保准给你处理完,皇叔都看不出来。”
接着,猛猛拍自己胸脯。
“……”戚时序没忍住问,“怎么你叫君无生叫‘叔叔’?”
他就是爷爷。
谢安愿愣了一下,吐了吐舌头,支吾着偏开眼神:“他,他和我爹长得差不多年纪啊……”
“好了你别说了。”戚时序赶忙打断谢安愿,心想肯定又是君无生私下里叫她改的名,嗤笑一声,“人家是皇后,你都是公主了,也该按照辈分唤他一句‘娘娘’。”
“他说他不喜欢唉……”谢安愿有点为难。她还记得每回去找君无生的时候,君无生都一脸幽怨地说若不是苍宿非要强娶他,否则就要绝食断寝,他才不会忍受这种日日被人喊“娘子”的生活。
戚时序脸抽了抽:“当初又没谁逼他,自找的怪谁?我们拦他他也不听啊——你就这么喊他。你皇叔叔说了,他那张嘴说出来的话听不得,你莫要被他哐了。”
谢安愿似懂非懂地“嗷”了一声,看到戚时序又皱起眉头了,极有眼力地调转话头:“就是,娘娘就晓得逗本公主!方叔叔也和我说他从小深受其害呢,戚叔叔,你说的很对!他自己撒泼打滚要来的名分,凭什么吹毛求疵?惹本公主不高兴了,我叫皇叔叔休了他!”
戚时序深感欣慰:“好孩子。”
谢安愿桀桀桀笑着,又开始给戚时序扇风。等戚时序睡了,她才把一大摞文书抱回家,挑灯夜读,画叉叉叉和勾勾勾。
只不过,她画着画着,打个哈欠,看着窗外木木月色,心说皇叔叔和爹好久没回来了。他们每次出去玩都不带她,她也好想出门聊聊八卦散散心。
想完,她立马手搓出一个咒法千里传音:“再不回来我就要篡位了!”
不到半会,天边就飞来一只纸糊的蝴蝶。
蝴蝶里传来的是一道慵懒的声音,谢安愿一听就知道是君无生。
“你篡嘛,明日就坐上去,本王也好带着你皇叔叔去享福。”
“你太敷衍了。”
“本王哪有?很认真了。朝堂有你在本王也放心,留点时间给你皇叔叔玩吧啊,折腾你爹去。”说完就手动切了咒法。
“……”谢安愿无语地看着暗淡失色的蝴蝶,哼了一声,又摊开文书开始勾勾叉叉了。
另一边的小木屋,君无生支在屋顶上,看了眼月亮,朝边上的苍宿嘿了一声:“你干女儿要夺你权。”
“……你撺掇的是吧。”苍宿手上才挽着刚找出来的薄衣衫,听罢,果断把衣衫往君无生头上一扔,“别老逼她,让她玩几年又能怎样。”
君无生嘁了一声,把衣服罩在身上:“是哦,反正我这个皇后当得一点也不委屈。”
“……”苍宿深吸口气,走到君无生身后蹲下来,双手搭着君无生的肩往前伸,顺便理了理衣服。他探过头去,凑到君无生耳边,欲贴不贴的,“夫君,再等我忙完这些活,我就休假陪你出去玩一阵可好?”
“鬼信你。”君无生心捂热了,却冷笑道,“本来你就说这回是找借口出来休假的,又莫名其妙干起活来了,好像这天下的活都必须你来干一样。我发现你这人就是闲不下来,芝麻大点事都要上去管一管,再管能管出花来啊?”
苍宿离远了点:“你又想和我吵架。”
“臣妾哪敢。”君无生捏着嗓子拖着腔调说道。“本王不过是想去体验一下民间乐趣,你这不让那不让的,还不如我在地府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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