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送阵到凯莱府，横跨大半个天枢界，按照普通飞行器的速度，少说也要走上大半年。
可银狼三号是霜夜亲卫军的制式装备，专为长途奔袭和快速反应设计，速度是普通飞行器的数倍。
即便如此，从传送阵到索伦城，也需要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出发当天，林荒便找到了厉寒。
“全速前进。”
他只说了四个字，语气平静，可厉寒从他眼底看到了那抹压不住的急切。
厉寒没有多问，转身便去了驾驶舱。
银狼三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机身两侧的银色纹路亮起刺目的光芒，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窗外的雷云从暗紫色变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带，闪电划过的痕迹被拉成了细长的银线。
时间眨眼便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林荒和栽楞聊了很多。
栽楞一直在问林荒这几年的经历，林荒也一一告知。
此时，林荒坐在舷窗旁，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正与栽楞闲聊。
“栽楞。”
“大哥！”栽楞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响了起来，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你到了？”
“还没。”林荒嘴角微微上扬，“还要一个月呢。”
“一个月……”栽楞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急切，“还要这么久啊？”
“你嫌久，你自己过来？”林荒挑眉。
“那算了算了，”栽楞连忙改口，“一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大哥你慢慢来，不着急，千万别累着。”
林荒笑了一声，没接话。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栽楞，这两个月你一直没告诉我，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
契约的那一头安静了一瞬。
他再次想起了那间弥漫着霉味的宿舍，想起了地下潮湿阴暗的洞穴。
想起了那些被木柳叫去、再也没有回来的飞升者，想起了那双冰凉的、像蛇一样在他胸膛上游走的手指。
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两个月来，林荒问过很多次他的经历。
可栽楞每次都会找话题岔过去。
之所以没告诉林荒，一是他觉得丢人，不想多谈过去。
二是他想通过自己的手段，找回自己丢失的尊严。
但没办法，今天是大哥第三次问起，再不说些什么，大哥绝对会起疑心的。
“我啊……就那样呗，”栽楞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飞升到天枢界，被传送阵的守卫截住了，然后分派到一个什么庄园，养一种叫霞鬼的东西。”
“养了五年？”林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栽楞笑了笑，“其实就是每天在地下待着，跟那些霞鬼同吃同住。一个月还能有一天能出来透透气。”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林荒听出来了。
他听出了那些轻描淡写背后藏着的、栽楞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东西。
林荒沉默了。
舷窗外，雷光一闪，将他的侧脸照得惨白。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冷得像天狼界终年不化的冰雪。
米达尔家族。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过现在好啦！”栽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欢快，“楚家把我带回来后，我终于可以安心修炼了。”
林荒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将眼底那抹狠厉压了下去。
栽楞不知道，尽管他避重就轻，隐瞒了大部分内容。
他的好大哥林荒，依旧没准备放过米达尔家族。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修炼者而言，不过是闭几次关的功夫。
可对于两个五年未见、隔着半个天界的兄弟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熬。
林荒几乎每天都会通过平等契约和栽楞聊上一会儿。
有时候聊很久，从修炼上的心得聊到东荒林的旧事，从栽楞的儿子聊到林荒的弟子宝儿，从啸月那张冷脸聊到月华化成的十四翼雪月天狼。
有时候只是简单几句。
“在干嘛？”
“修炼。”
“哦。”
“大哥你呢？”
“也在修炼。”
“哦。”
然后两兄弟就各自沉默了。
可契约那一头的存在感却无比清晰，像是一盏灯，在黑暗中静静地亮着。
……
一个月月后。
索伦城。
暗紫色的天穹下，一座巨大的城池横卧在大地之上。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深青色的巨石砌成。
城墙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箭楼，箭楼顶端悬浮着拳头大小的雷珠，散发着刺目的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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