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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抉择

小说:

病美人的千层套路

作者:

观秋

分类:

古典言情

“接连的恶行犯下了,就算我没动杀心,可别人势必要让沈冀空见血的。所以说,干什么不好,做什么欺男霸女之类的事呢?”周珩言之凿凿,仗着崔明舒闭眼看不见,幽怨地看着她。

他在红尘中发现一株山茶,艳丽幽馥夺人心魄,吸引独行人献出血肉作为养分。她若去取旁人的血肉,容易被他整株挖走,栽在自己的庭院里。她若来取他的血肉,那取多少他也甘之如饴,自己天生就该为这花死去活来。

花下栖息蜷缩的白骨,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红香散乱,崔明舒几近半埋在落花里。周珩见状,恶向胆边生,精挑细选从树上掐朵半开不开的花,吹了吹上面的水,别在崔明舒的鬓边。

崔明舒懒懒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瞧着他。

周珩戏谑地冲崔明舒眨眨眼,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少不了你的手笔。没有证据,算在你头上也错不了。”她笃定道,“周珩你说,是沈冀空的仇家恰巧知道他在你手里,又恰巧越过守卫弄死他的可能性大呢?还是沈冀空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仇家面前,导致他丢了性命的可能性大?”

她顿了顿,心平气和地盯着周珩:“话说回来,你答应过我什么来着?”

“……”周珩觑着崔明舒的脸色,明显底气不足。

崔明舒对着他慢慢笑起来,抬手招了招。

周珩自觉崔明舒那个眼神有点想揍他的意味,所以俯身靠近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岂料崔明舒只用手摸了下他的头。

躲过一劫?周珩疑惑又幸福地悄悄睁开眼偷看,还没探清情况就被折扇敲了一把,也不知道崔明舒什么时候从他手里顺走的。

“太子殿下,你在我这儿信用归零了。”崔明舒拍了拍他的脸。

周珩开始耍赖,在崔明舒颈间蹭个不停:“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崔明舒推开他的头,冷酷无情地说:“机会给得够多了。”

“我错了。”周珩从善如流,“但我只是留了个口子,剩下的都是沈冀空仇家干的,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未必吧。”崔明舒一点点推开扇子,“仇家下杀手,是为平心中之乱,死的人,是为私德而死。沈冀空最是欺下媚上,对他心有不平欲其死的人,你也犯不上去利用。把可怜人扯进浑水,也太下作了些。”

“说不定是因为沈冀空太缺心眼了,眼里三六九等,众生平等。”周珩无可奈何地一耸肩,“既然有人愿意拿起屠刀,我们要做的只有权衡应不应该让他做。要是以一个人可不可怜作为评判标准,那必然有错失良机的风险。人都是这样的,倾轧和利用不可避免。”

崔明舒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扇子,大概是觉得周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挺有意思,带着点玩味的微笑往后一靠。

一时风起,玉兰摇落如雪。扑花而归的霜眉,欲近身却不能,在地上直撒娇打转,哀叫良久。

崔明舒含笑侧身捞猫,放到了膝头,慢悠悠地摇着躺椅,像在哄孩子入睡。

猫儿遂意满,绒耳微动,团身眠于膝上。

周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你啊,心狠一点。”

“……什么?”崔明舒抬眸看他。

周珩垂眼凝视着她:“我是说,你不杀的人一样会有人杀,你不狠心一样会有人狠心。只有什么也得不到,才会用仅有的仁德压人。”

崔明舒没有辩驳,眼底的浮动笑意反而更甚:“太傅教你的为君之道呢?”

周珩满不在乎地说:“为君之道是人编的,谁坐上那个位置就由谁编。若大业已成,我的道就是为君之道。”

一侧入鬓的长眉高高挑起,崔明舒端详了他片刻。年轻的储君背着光站在那里,微微抿唇,日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形。五官深邃的人,哪怕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也会有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转性了?”崔明舒试探着伸出手背碰了碰周珩的额头,“前些日子还说着要退,如今倒是让我刮目相待。”

周珩眸光亮得出奇,眼角眉梢都是春风,静静看着她但笑不语。

时局万般变化,进退自是无常。不过……

寂静中,春日的风卷动繁花飘洒,满地绚烂。

天赐这般姻缘,我亦不肯休。周珩不动声色地想着。

一绺黑发随着崔明舒的动作垂落,几分雪色打卷地盘在地上。

周珩顺势将其紧攥在手,怔了许久,掌心留下了指尖的印子。他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轻得像是崔明舒听岔了。

他转头想斥责侍从,却发现没有旁人留在院子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归咎于谁。

周珩对着崔明舒埋怨道:“一个伺候的人也不留。”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舒服,”崔明舒像是没察觉人在生气,拿冰凉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一点,半开着玩笑,“再盯着我的头发不放,它就要变红了。”

“干脆我帮你处理掉得了。”

“算了算了,过几日我正巧要出门,刚好一锅端。”崔明舒睡不醒似的打了个哈欠。

“最近很累吗?连头发都没时间打理。”

他绕到一侧,手指轻轻插入崔明舒如幡的黑发间,将风吹乱的发尾梳理整齐,顺势揪掉那些碍眼的白发。

“没,纯粹是懒。真要弄起来,得在妆镜前浪费大半个时辰。我嫌烦,侍女也累。”崔明舒半闭着眼,昏昏欲睡,“在家又没什么人见,出门简单挽起来就是了,反正有帷帽。”

青丝半盘起,周珩仍在原地未动,眼眶微微泛红,没敢让崔明舒看见。

顶顶好的天气,崔明舒不想用来睡觉。她浅浅打了个哈欠,决定跟周珩继续聊正事提神。

“你勾皇上弄死了沈冀空,那卢克文呢?”崔明舒语出惊人。

“嗯?”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周珩红着眼,轻抚她的鬓发,哑然失笑。

“别装傻,这件事里没人分到的肉比皇上多,所以卢克文呢?”崔明舒反手握住周珩的手腕,仰头正要看向他的脸。

崔明舒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只大掌遮住了双眼。

周珩俯下身,亲吻在崔明舒的眼皮上。

温热的呼吸拂面,崔明舒愣了愣,先是怅然,旋即牵动嘴角。微凉的唇瓣抽离后,也没再睁开眼。

如若没有眼泪,又如何分清是哭还是笑呢?

良久无人说话。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该就这么没了。”周珩言语间欲盖弥彰地带着笑意,“我留着他,给母亲选择的余地。”

“嗯……”崔明舒淡淡应声,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困意浓重的时候合上眼,实在难以保持清醒,脑海里一片浆糊。

周珩试探着问:“上巳节休沐,和我出去玩吗?”

过了一会儿才得到回复。

“不要,不跟没有信用的人出去。”

“?我……”

崔明舒这下直接打断,说:“不要找借口。”

周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好吧好吧,不闹你了,睡吧。”

话音刚落,崔明舒便安然坠入梦乡。她睡着的时候,连气息都是轻的。掩藏的情绪钻了出来,眉心间的褶皱难平。

周珩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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