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东会馆】是诸多妖灵会馆里厨艺最强的会馆,来自五湖四海的厨师高手汇聚在此,不仅有本地特色菜系,还有天涯海角的各路派系美食齐聚一堂。
在这里,厨子们共同探讨厨艺大道的精深理论,一边考古传承古老菜谱,一边开创新品菜色……几乎每个食客吃了都会赞不绝口。
就算不喜欢这些菜,通常也不会说什么太恶毒的差评。
如果还是坚持给【粤东会馆】差评的食客,这种人一定是黑子,建议给套上麻袋打一顿再走。
当然了,【粤东会馆】的首席招牌菜绝对是粤菜,就连一些人类的粤菜大师都在这儿工作和研究菜品——毕竟以妖精的种种神奇能力可以帮这些普通人治疗疾病、提供优渥的工作条件、甚至还能见到粤菜界的一些古老人物。
这儿指的是那些活了几百年的妖精老厨子,随便抓一只出来,指不准就在当年跟某位人类厨子祖师爷有过什么名留青史的食戟之战……
所以会馆提供的这些条件,对于这些真心热爱粤菜的人类大厨们而言实在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于是,往来的妖精和人类员工真的是享口福了。
不过以上这些美妙事情跟我这个被各路牛鬼蛇神病人折磨得灵魂都飞走一半的倒霉医生暂时没什么关联。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传送阵里飘进【粤东会馆】,一路顺着鹿野提前发我的桌号摸过去,最后当重重地喝下一口凤凰单枞才算是回过神来。
“咦,我怎么在这儿?”
我东张西望,疑惑地环顾着周围人声鼎沸的大堂,往来食客不绝,说笑闲聊声充斥耳膜。
身手敏捷的服务员捧着传菜托盘,翻跃各种(食客带来的)障碍,坚持准时送餐,不知情的人也许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趣味障碍赛。
到处跨栏的服务员:并非趣味。
坐在圆桌对面的白发女人很明显地笑了一声,我格外茫然地看向她那张熟悉的面孔,整整花费了三秒钟才想起她叫什么名字。
“你好,这位病人……”
万能的就诊起手式。
“想死就继续说。”鹿野收敛笑容,挑眉道。
她看起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脸上的冰霜刮下来都可以做一杯冰美式咖啡可能还绰绰有余。但以我对鹿野多年的了解来看,知道这姐们此时压根儿没有真正生气。
“嗨害嘿!”
我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这坏女人计较这些琐碎之事,于是拿起筷子吃了个热腾腾的、半透明的虾饺。
oi!
好吃!
柔韧的饺皮在齿间不舍地拉扯彼此,绽放流出的汁液里蕴含着内陷的鲜美,鲜虾仿佛下一秒要从嘴里跳跃蹦出,而脆爽的竹笋巧妙地化解了那一点点的腻味……
“——阿竹,你迟到了。”
鹿野打断了我的美食测评,用她那双冷淡到仿佛可以凝结冰霜的蓝眼睛定定地望着我,说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说出这句话时,她左手纤长白皙的手指玩弄着面前喝光了茶水的小瓷杯,像是猫咪在有点焦躁地拍打尾巴。
“鹿野你真会开玩笑。”我坦然地咧开嘴,使用医者仁心特有的招牌微笑,“你见过哪个能准时下班的医生吗?”
“……”
她陷入沉思,手指也停下来,兴许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也可能她也认识的几个医生里也确实没有谁能经常准时下班。
不过我还是给她稍微解释了一下迟到的缘由:“有两个病人恰好今天都挂了我的专家号,不巧他们是有多年恩怨的老对头。结果他们在走廊上打得肝脑涂地,物理意义的那种。所以为了抢救病人,到头来只能迟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最后半句的道歉其实不太走心,因为此刻我的心已经被眼前一桌子的菜给毫不留情地夺走了!
赶紧再吃块芋头蒸排骨压压惊。
鹿野略微蹙起眉头,盯着我哐哐吃排骨的架势,语气颇为冷淡地说道:“会馆里不可随意动武,这规矩他们不懂?”
我不太理解她为什么突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那两人都不是未成年幼崽,应该是懂的。”
于是鹿野当即冷哼一声:“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看着这位朋友杀气腾腾的眉眼,好像等会要去把那两个已经被送去处罚的病人再打一顿。
……希望是我错觉。她应该不会这样迁怒别人吧?
“来来,别管那些无聊家伙了,来吃斋肠,吃白灼菜心。”我赶紧招呼她,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鹿野看向被我“热情推荐”的菜品,然后又看向我在往自己碗里扒拉的凤爪、牛肉丸、金钱肚什么的,不禁产生了疑问:“你为什么只给我推荐你的‘同类’?”
“因为我不忍心同类相食!只好勉强吃肉了!”我假装忍耐痛苦地回答,“虽然说虾饺里也有我的同类竹笋,但没有办法……”
“装什么呢。”鹿野毫不留情地揭穿我,言辞就如同她惯常挥舞的金属利刃那样锋锐,嘴角却是略微勾起,“你一个草妖,跟竹笋有什么关系?”
是的,虽然我叫“竹茂”,但其实我跟竹子没什么关系。
相反我的本体是一颗小草。
对,就路边那种随处可见,绿油油的杂草,鞋子、大风、农药、割草机……任何东西都可以把我轻易送去西天极乐,但我和我的同类们确实无处不在。
从最古老的纪元持续到今日,一直盘桓在这颗星球上。
当然,我虽然比不上某个人类作者塘叁的“亲妈缠绕”那种杜撰出来的特殊草类技能,但我平时也是个生草的人。
很久以前,鹿野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是一棵草,偏偏要姓“竹”?
我说你是一只猫,不也叫鹿某吗。老实交代吧,你跟鹿有什么关系?你长鹿角吗朋友?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小鹿尾巴?
然后鹿某就黑着脸揍了我一顿。
“就这么喜欢鹿是吧!?”
“嗯?”我对此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明明一开始这个话题是她自己挑起来的。
还好我平日里皮糙肉厚,奶量惊人,躺平任揍。
最后鹿野累得自己停下来,叫我用能力生成了一张草沙发自个儿瘫上去,还理直气壮地叫我帮她治一下手……哎,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怪人。
——最后我也没有摸到鹿野的尾巴,不管是小鹿尾巴还是小猫尾巴:(
这已经是多年前刚认识那会儿的事情了,如今我面对关于“虾饺里的同类”这个问题,我已经可以微笑着一如既往地用“猫和鹿”的话题回应了鹿野。
……因为她在玩梗。我听出来了。
经常跟朋友贩剑的人都知道,朋友之间一定会形成某些特定的梗,属于是彼此才能知晓的暗号。
什么?你没有这种体验?
那一定是你贩的剑还不够多。
虽然鹿野长年累月都是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对谁都没有多好的脸色,可是她如今已经学会了偶尔玩梗……呃,反正是跟我一起玩梗。至于会不会对其他人玩梗,我也不太清楚。
同样,这套特定的对话方式就是我们之间的梗。
我如愿地看到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鹿野笑起来真好看。
我发自内心地欣赏着,看得都走神了,一时间甚至忘了偷走蒸笼里最后一块黑椒牛仔骨。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那块牛仔骨给吃掉——还好这顿饭不是我请客,所以不算特别心疼。
她吃肉时会高兴吗?还是吃青菜时会高兴?我漫不经心地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问题。
但我知道她吃贵的东西时一定会心情不错。
要知道,鹿野以前去全世界各地的米其林餐厅探店时经常会叫我来拼单。
有时候我手头紧,不太想去,她就勉为其难地请我吃饭。
然后我就屁颠颠地去陪富婆姐姐到高级餐厅恰饭了。
其实我思来想去无法理解这背后的行为逻辑,觉得鹿野应该出门在外是怕有人给她下毒吧,有个医生朋友在旁边还能抢救一下,而且我也非常精通“海姆立克急救法”来催吐。
唉,不愧是我,体贴中带着几分高明的医术。
可惜,我这酷酷的朋友平日里并不总爱会笑。
难道是她平生不爱笑?
我不知道,也没怎么问过她,虽然爱笑之人的运气通常不会太差(比如我自己),但直觉告诉我她不希望被别人轻易触碰伤口。
但如果她哪天突然想详细分享这背后的故事,我也会认真倾听就是了。
——这是身为医生和友人的双重职业操守!哼哼,我就是这么的优秀又迷人啊。
“阿竹,你又在走神什么?茶水都凉了。”她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清亮冷冽的声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直抵我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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