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水市舶只是想和姑奶奶家达成鲜河鱼的合作,但由于渌阳三分之二的沿海通商港口被二爷爷垄断,游翊一行人不得不去寻二爷爷。
陈卓秀说,三十年前,姑奶奶家的基塘庄园和二爷爷家的桑园,还连在一起,两家虽独立经营,却往来不断,不似今日势不两立。
家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生意场上三足鼎立也无竞争,起初不过是因分摊不均,各执一词,偶生嫌隙。
某年天意弄人,基塘生意连连亏损,姑奶奶知晓二爷爷家桑园获利丰厚,便塘埂种桑,抢占市场。
二爷爷发觉时,恰逢江南沈绣方兴未艾,便将开拓海外市场,专门出口西南方骆越为主的番邦,承包大半的港口,阻拦姑奶奶出海贸易。
而姑奶奶被迫放弃海外市场后,亦发展内河漕运,修通水路网络,深耕北路腹地市场,切断二爷爷与内陆的联系。
二爷爷不服,宁可斥巨资投名状疏通官府,也要走官船运送生丝。
就这样,两家生意越做越大,仇也越结越大,嫌隙渐渐变鸿沟。
如今,基塘庄园有意同水市舶合作,水市舶也求之不得,必然要打通渌阳港口,方便水市舶等船队停泊载货。
游翊了解清楚详情,与伙伴们商议了诸多对策,由陈卓秀带着,绕远路来到与基塘庄园遥遥相对的桑园,走向府门。
府门整肃庄严,颇有压迫感,尤其是守在门外的小厮,各个满脸横肉,怒目而视,阻在门前。
眼前情形出乎游翊的预料,她悄悄问:“是正规安保吗?”
陈卓秀心里也发怵,小声回:“二爷爷家向来注重安全。”
易帅英见陈卓秀已然神情慌乱,便冲门口领头的喊:“陈小姐回家,你们如何不开门?”
领头居高临下蔑道:“陈小姐?哪位陈小姐?”
“嘿!”易帅英蹙眉,“陈卓秀小姐啊。你眼瞎了?”
陈卓秀伸手安抚易帅英,取出信件上前,礼貌道:“这是陈大当家的手写信,命我与二爷爷商谈要事。”
领头伸手抓过,瞥了一眼,随手一丢:“不认识!”
易帅英蹿上台阶:“你文盲啊?”
“呵!”
领头怒斥一声,看门的小厮们纷纷攥紧短棍锄头围上来,巷口石狮子外蹲着的几个地痞流氓也狞笑着凑近。
贺兰松赶忙把陈卓秀护在身后,又拽住险些冲出去的易帅英。
陈卓秀声音微颤:“我就说,二爷爷他黑白通吃……这些定是城内的帮派了。”
游翊心中亦有些紧张,但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弯腰捡起被揉皱的信,冷笑一声:“陈大当家的信,你也敢撕?狗仗人势,吃不到热乎屎。”
领头怒发冲冠:“你什么人?”
“人跟人讲话,轮不到你问。”游翊微微眯眼,双手背在后面,“陈大当家的请我们来,是跟你们谈赚钱的买卖。你一个喽啰若是自作主张,搅黄了大生意,陈二当家的能买你们出力,也能买你们的项上人头!”
领头眼珠一转,改口:“想见陈老爷,可以。但我等也不是收了钱当摆设的。陈家的宅子,只有秀小姐能进。”
游翊哼了一声:“渌阳谁人不知,陈二当家的一直想把秀小姐过继走,他好抢珠宝生意。我们既然一起来的,就绝对不会让秀小姐独自入虎穴。”
易帅英攥着陈卓秀的手:“对!你们别想打卓秀的主意!”
陈卓秀心生感动,鼓起勇气,大声道:“麻烦你和二爷爷禀报一声,我等诚信来谈生意,这几位是水市舶的游老板、刃浪商行的易老板、宜州知府之孙贺老板,麻烦……”
“记不住这么多人!”领头打断,失去耐心,“今天就一句话,要么秀小姐一个人进去,要么你们一并被我等赶走!”
地痞流氓们逼得更近了些。
贺兰松一甩折扇,扇骨冒出刺钩。易帅英正想说些什么,游翊拦住她。
“我等势单力薄,且谈合作有求在先,不可妄动。明日再来。”
易帅英一甩衣袖,瞪一眼领头,挽着陈卓秀带头离开了。
翌日上午,陈卓秀再次来到门前。
游翊一改昨日狐假虎威张扬之势,笑问:“领头,怎么称呼啊?今天我们又来看您了,来,拿去请弟兄们喝点小酒。”
她熟练地给领头塞了几块碎银,又给身旁的小厮散铜钱。
领头或是早已报了信,没多久,沉重的大门吱吱呀呀打开,出来一银发人。
“堂伯。”陈卓秀躬身行礼。
堂伯不苟言笑:“原来是卓秀。不守着你家珠场,也不去给陈大当家的奉茶,来我桑园作甚?”
“堂伯,水市舶前来与我陈家洽谈港口海运的合作,爷爷和姑奶奶差我来送信,定要征得二爷爷的同意,再做定夺。”
“我桑园还没穷到向外人乞食的份上。港口也不是我做主的,民心所向罢了。”堂伯面沉似水,不屑道:“刘二,送客。”
堂伯身后走出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陈卓秀却看着眼熟:“刘二?”
游翊问:“你认得?”
陈卓秀思忖片刻,轻笑:“王县令还真是,两袖清风。”
堂伯刚转身回府,听闻此话,步子一滞,瞟了眼刘二,示意他离开。
“刘二不过尽护主之责,陈老爷这是要赶他去哪儿啊?”贺兰松这才赶到,下了马车,大步流星走来,眉宇带笑:“还是说,要把他藏到哪里?”
堂伯转身,振振有词:“你是何人?也敢质问我?”
“小生自是不敢。”贺兰松一甩手,折扇唰地应声而开,“出来吧,王县令。”
堂伯眉头微挑,望向巷口的两辆马车,眼神闪了一瞬。
易帅英从马车上一跃而下,随后探身伸手进帘内,将王县令拖拽了出来:“快点儿吧你。”
堂伯瞠目,与刘二面面相觑:“王,王县令?”
刘二也讶异开口:“姨,姨夫?”
王县令枯瘦如柴,身着常服,被易帅英揪着领口,举手掩面,畏畏缩缩地走近。
“王县令,您怎会在此?她们把你怎么了?”堂伯疾步下阶,要去搀扶他,随即冲易帅英怒喝:“一群刁民,好大的胆子!竟敢协迫朝廷命官!”
易帅英毫不客气:“他官是买的!”
堂伯气势一变。
易帅英伸手一指:“多亏你捐的银子!”
贺兰松昂首哂笑:“陈老爷,一年前,王县令的连襟刘华抢陈家珠场,是你提的主意吧?”
堂伯目光一沉,提防地上瞟几人。
“半年前,刘华得来民间偏方,调配药水悉数倾倒入海,导致整片仙港生灵饱受摧残,而陈家珠场数日封锁,疍民不得不殚精竭虑剖珠缴税。而那偏方,也是你介绍的江湖郎中开的。”贺兰松走近堂伯,压肩回眸俯视他,“我说的不错吧?”
堂伯沉默不应,冷笑。
游翊见他不语,笑起来:“你不承认没关系,王县令已经先把你卖了。你们这就叫狼狈为奸,一方遇上麻烦,另一方赶紧撇清。”
堂伯仍不甘心:“王县令认了又怎样?你们能耐我何?能耐朝廷命官几何?”
“区区一个九品小官也配威胁我?”贺兰松声色俱厉。
这还是游翊第一次见她施加官威。平日贺兰松话不多,总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倒让游翊忘了,她家上至姥爷是知府,下至堂妹在朝中做提刑官,比起身世神秘的易帅英,贺兰松更是出世入世天地皆宽的。
“你是什么东西!”堂伯挡在王县令身前,“王县令,别怕她们几个草民。方圆几里都是韩家帮的人,定能护送大人撤离!”
王县令贼眉鼠眼地凑近,悄声提醒:“呃,她是知府之孙。”
“知府又怎样?还能管得了王县令?”
游翊更加发觉有文化的重要性。和陈卓秀一家比,堂伯像是村里首富土财主。
堂伯倒是勇气可嘉,吆喝:“韩铁,快上!”
无人回应。
堂伯又喊了两声。
王县令急了:“哎呀,你就让卓秀小姐去见陈二当家的吧!大势所趋啊!”
易帅英拍拍手,围上来一帮子人,正是昨天阻拦威胁她们的地痞流氓。
堂伯震惊不解:“这……”
“现在他们是我刃浪商行的人了。你也太吝啬了,他们卖命替你干不上台面的勾当,你连吃住都不管?”易帅英扬眉吐气,“我们诚心和陈二当家的谈生意,有利无弊之事,你们何苦演这一出呢?”
堂伯缓了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