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帅英扯着嗓门,居高临下一副监工的派头,却举着把装饰繁巧的伞遮阳。反差令游翊笑出声。
贺兰松揶揄:“不愧是易大帅,指挥若定。”
游翊笑着问:“易大帅在做什么?”
“稍后你就知道了。”贺兰松随即高呼:“易大帅,今儿怎么舍得出来晒太阳了?”
闻言,易帅英猛地回头,伞沿珠帘跟着转动,见是她们,兴奋道:“游翊、意船长,你们来了!”
说着,便将伞从一丈高的竹椅上丢出去,伞坠在黑沙滩上,珠子与鹅卵碎沙碰撞作响。易帅英谨慎转身,攀着竹椅的直梯,缓缓下行,从距地面二尺远的高度跳下去,裙角扬起黑色沙砾。
太阳隐在层层云幕背后,不见其形,光芒也并不毒辣,却碾轧过整个世界的皮肤。天空呈现钴蓝色,海洋是一块流动缓滞的巨大琥珀糖。天海由一条细不可辨的刀痕分割。
黑沙滩给人一种冷硬的感觉,踩上去却炙热柔软。沙滩线瘦直,茫白的浪汇成另一把刀将沙与海隔断。
易帅英举手在眉前搭遮阳棚,小步跑来帮忙推意娘的轮椅。
游翊见易帅英原本白净的面容已染上几分野色,神情却是兴致勃勃的,忍不住笑问:“易大帅,你在忙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我问兰松,她还不肯讲。”
易帅英眉尾一扬,得意:“我把这片海滩买下了,准备为你和意船长建一座花园。”
游翊第一反应:易大帅卑职要誓死追随你!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眨眨眼:“易大帅,我没听错吧?”
易帅英和她勾肩搭背:“没错!我问过官府了,这地方是野海滩,本就没人管,于是我给官府海.防捐了些银子,这片海滩就是咱们的了。”
游翊垂眸和意娘对视一番,犹豫:“这……”
易帅英忙道:“可别和我客气!若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创办声名远播的刃浪商行呢。”
游翊讪笑:“咱们初创阶段,一毛钱都没回本儿呢,谈不上声名远播吧。”
“来的路上没瞧见满街都是意船长的画像吗?”易帅英兴高采烈,“我听了你的提议,让卓秀和其他几位雇来的画师,画了千余张意船长的简笔像。不就是你说的,什么‘名片’吗。”
确实,沿海港口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胸口带刀的意娘画像。
游翊点点头,纠正:“这些大画像是‘广告’,分发给路人主顾的才是‘名片’。”
易帅英绕过游翊,扶着意娘的肩膀:“我们的商行刚刚起步,就打响了开门红第一炮,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意船长啊!所以,意船长上岸后的归处,当然要由我知恩图报啦。”
意娘发话:“易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着实不必劳烦。易小姐有天人之相,刃浪商行皆以易小姐为靠山,故而势如破竹。这都是妈祖娘娘的旨意。”
“妈祖娘娘可没告诉我。”
贺兰松笑她:“你不是最信妈祖娘娘的话吗?‘
易帅英却道:“妈祖娘娘让我相信自己,而我让自己一定要把贵人照顾好。”
游翊见易帅英话语诚恳,又念及意娘的身体。她在岸上有无固定居所不要紧,可意娘需要在静处好生休养。并且,意娘一生与海为伴,哪怕被迫上岸,也最宜落脚于海边,好安心度过下半生。
易帅英的选址确实不错。别处海滩或港口码头人烟阜盛,海浪在人声鼎沸中反而失了音色。此处黑沙滩景色罕见,视野辽阔,月牙形的岸线清明利落,恰如仍在海洋的怀抱。
如此良景大可一地多用。
游翊想到,刃浪商行若想发展壮大,各项业务都需人才。惠县蚌港那边,果蔬业务有李岩和玉嫂嫂凝聚村民;码头快递站点业务,有李强调配劳工。
东珠港作为刃浪商行所在地,亦可以成为人才培养的基地。刃浪商行的核心竞争力正在于水市舶,将来大可发展为船队,那么算账需要会计,分拣需要货员,售卖美食需要厨师。这些职位的门槛较低,可以从岸上相关行业里选拔能适应水上生活的普通人。
回顾往昔,在现代时,她学的专业是没什么竞争力的公管,混了三年日子,毕业招聘时颗粒无收:一来专科学校平台不行,二来就业环境确实严苛。
于是,游翊果断选择去应聘快递员。刨去不公的性别因素,快递员入行门槛低,且严格奉行多劳多得的薪资原则,正合游翊爱钱的胃口,也适配她肯吃苦、善沟通的性格。就这样,她成为为数不多开着厢式货车跑跨境大宗货的女性快递员之一。
游翊认为,成为快递员唯一的技术门槛就是获得合法开大车资格的驾驶证。其余的分拣、包装、客户沟通、应急处理,都是可以在实际工作经验中培养出来的。
正如水市舶,游翊的经验是,水手和船长需要重点培训,其余岗位可以灵活调整。
因此,既然意娘对于承易帅英如此大情心怀忐忑,不如顺水推舟,将此处扩建为专门培养人才的学堂?
游翊望向易帅英满含期冀的眼睛:“易大帅,意船长人善,不好意思承你的情。我却是财迷,你说要在此处建个花园给我住,我高兴得头脑发懵。不过,你还没介绍你的构想呢。”
贺兰松也道:“是啊,你带我们进去走一遭,躲躲太阳,说不定意船长就改变心意了。”
“瞧我,竟然让你们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意船长,实在对不住。”易帅英忙挽了挽意娘的手臂,推着轮椅,带头走入竹架围栏内。
游翊这才看清,原本就在此处的几栋房屋,竟是一个村落的遗骸。
易帅英沿途介绍,这是存放船只器具的杂物间,那是村落的祠堂和天后庙,远处的是公用的厨灶和课室。
坐进蒙灰的课室,游翊扫一圈几人的面色,似有些被太阳灼化的松散,便提气道:“易大帅,方才你说要给我和意船长建住处,我很心动。不过,为了能让意娘不至于因无处施展而旁生忧虑,更为了刃浪商行今后的发展,我认为,大可在此课室的基础上,扩建为属于刃浪商行的学堂。”
易帅英重燃意志,问:“学堂?什么学堂?”
游翊笑笑:“水手学堂。”
意娘:“听来有趣。”
贺兰松:“我还从未听说过专给水手的学堂。”
“是啊。”易帅英托腮,“是教水手四书五经的学堂,还是教读书人驾船捕鱼的学堂?和我们的刃浪商行有何联系?”
“水手学堂,自然是为我们刃浪商行将来的船队培养水手和船长的。”
游翊起身拣了一块能染色的石头,在墙上歪歪扭扭写出“刃浪商行”几个字,随后在下方画出几条分支线。
“我们现在正是缺人手的初期,若想发展更大的业务,一定要广纳贤才、培训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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