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兰小闹灵堂的事情很快传到内宅。
“是穆家舅爷来了。”
女声平稳,中气十足,穆兰没抬头便知道是五姐姐的婆母,伯爵府二奶奶于夫人来了,伯爵府里老爵爷还在,老夫人还当家,家里称之为太太,大房二房的媳妇都还叫奶奶,五姐姐是孙辈,只能叫一声哥儿媳妇。
因为是晚辈,上头有婆母、太太、老太太,于夫人借口怕丧事冲撞长辈,准备地潦草,宋家预备的小棺材让沈芷骂了回去,于夫人想和沈芷理论,也被沈芷直接骂了一顿。
沈芷摆出自己五品诰命夫人的身份,让伯爵府当家做主的伯爵夫人出来说话。
于夫人被沈芷压了一头,又气又怒,但也不敢惊动婆母,只叫了妯娌陈大奶奶,陈大奶奶作为宗妇,主事多年,觉得这事不用惊动长辈,穆家觉得棺椁小,她拿出自己随嫁的上等棺木盛殓穆槿,息事宁人。
穆兰还没来,沈芷没有轻举妄动,缓和了脸色,和亲眷一起将穆槿敛入棺椁。
“是于夫人啊。”
穆兰转过身,也不叫伯母了,直接称呼姓氏。
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于夫人许久,于夫人也看着她,眼中全无波澜,没有丝毫对儿媳妇去世的悲伤。
见状,穆兰心中怒火翻腾,她压抑怒火,问道:
“我姐姐的灵堂,未免太冷清,我姐夫在哪儿呢,我姐姐同他夫妻一场,他不好如此薄情吧。”
“舅爷误会了,我那傻儿子为儿媳妇的丧哭得病了,起也起不来。孩子也还小,不好没了娘,又没了爹,于是我就做主,让他不用来了。”
于夫人一番说辞找不到任何破绽。
穆兰平静道,“我姐姐为了生孩子走的,那孩子我也还没看一眼,让我看一眼吧。”
“舅爷要看,我们自然是不能拦的,只是孩子还小,见不得风,舅爷要见,等孩子长些,满月了再看也不迟。而今最要紧的,是儿媳妇的丧事,听说舅爷将和尚道士都赶走了,可是对哪里有什么不满,还请说出来,我们也好改。”
于夫人话说的谦卑,一副儿媳妇死了尽心为她操持丧事的好婆婆模样。
但穆兰清楚,孩子在宋家一天,她们就投鼠忌器。
拿孩子的性命去赌一个人的人性,穆兰不敢。
“是我失态了。”穆兰深吸口气,”我因姐姐身故,悲痛不已,还请夫人海涵。自是我姐姐为产子身故,见子如见其母,万请夫人念在我与姐姐手足一场份上,让我看一眼那孩子。“
“只一眼,确认孩子康健,我也好回禀父亲,安慰他老年丧女之痛。”
穆兰说得恳切,还搬出了穆父,孩子于她是手足之情,无足轻重,但于穆父事关孝道,于夫人再阻拦,就是要让穆兰不孝。大家都是亲戚,穆家没撕破脸,伯爵府也不好先做恶人。
“既然如此,我便让乳母抱出来让舅爷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乳母抱着个襁褓姗姗来迟,穆兰也顾不上自己身上泥污,接过襁褓,襁褓中皱巴巴的婴孩正酣睡,沈芷见状,上前拉着于夫人开始哭,穆兰趁机将孩子交到大姐怀中,用眼神示意她找机会溜走,大姐会意,穆兰用身体隔开乳母,挡住大姐的身影。
那边沈芷拉着于夫人哭,穆兰再次凑近了棺材,一声“姐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想到五姐姐,她真难过起来,泪水大颗滚落。她一哭,几个姐姐也哭,一时满室都是悲戚哭声,作为主人的于夫人不得不上前相劝。
屋里一时乱了起来,穆兰余光注意到大姐已经抱着孩子离开,擦了一把眼泪,哭声戛然而止。穆兰抬眸,看向于夫人的视线瞬间变得平静,正劝慰她的于夫人愣了下,下一瞬,她反应过来,朝身后望去,果然,孩子已经不在屋中。
“这是伯爵府的孩子。”
“孩子给我们家。”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于夫人眼睛一瞪,“你在说什么?!”
“孩子给我们家,否则我要整个伯爵府好看。”
于夫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出声,“她是生孩子死的,干伯爵府什么事。舅爷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以为舅爷做了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呢,可就是指挥使,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对待一位勋贵后人吧。”
“我知道,是你杀了我姐姐。”穆兰道。
“你有证据吗?”
穆兰不再同于夫人做无谓的口舌之辩,将沈芷挡在身后,只冷冷盯着她,于夫人自然不会坐视穆家带走孩子,急忙派人去追,穆兰拔刀出鞘,横在身前,手握棍棒的家丁们畏惧穆兰手中利刃,无人敢上前。
几个姐姐眼见灵堂动刀,都要来劝,却被身旁人拉住,局面一时僵住。
“干什么?”
明涯大步流星,怒吼声嘶哑,气势却如虎,身后明朗紧随,拔刀出鞘,一众旗官跟着明朗的步伐,纷纷拔刀。明涯一展臂,按住身后要往前冲的明朗,独自走到最前。
“胆敢围击锦衣卫亲军,视同谋反!”
明涯抬手,指着一个家丁,那家丁立刻放下手中棍棒,他又指向下一任,手指所经之处,囹圄立释。
他看了一眼穆兰,没有任何犹豫挡在她身前,同于夫人对峙道:“唆使家丁围攻锦衣卫,夫人是要谋反吗?”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于夫人指着明涯的鼻子道,“分明是你属下强闯我伯爵府,抢夺我的孙儿。强抢官眷,罪大恶极。我要告上顺天府,治你们的罪。”
“治罪?什么罪?外公想孙儿了,想要见见,顺天府怎么治罪?”穆兰张嘴就来,“我倒要告上顺天府,将这些丫鬟婆子、稳婆,全部鞠问一番,就不信问不出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她是生孩子死的。”于夫人还是坚持道。
两人针锋相对,锦衣卫也来了,灵堂闹出不小动静,便有丫鬟进内禀告伯爵夫人,伯爵夫人一惊,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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