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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八章 夜叉食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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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剑不借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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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架空

黑影落地时,青砖上没有脚印。

它像一件被雨淋透的僧衣,空荡荡披在不存在的人身上。衣摆拖过地面,所经之处,砖缝里的陈年香灰纷纷扬起。每一粒灰都带着一句没能说完的话,细碎得听不清内容,却足以让人的心口跟着发紧。

严婆第一个叫出了它的名字。

“食怨夜叉。”严婆嘶声说道,“它还在,它一直没走。”

曹有德转身便去拉殿门。铜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动。门板外明明风雨大作,缝隙下却没有一滴水渗入,仿佛整座寺已经从山中沉进另一段不见天光的旧夜。

夜叉没有立刻扑向活人。

它低下头,从地面吸起一缕灰线。灰线的尽头连着严婆怀里的木牌。老人浑身一颤,年轻时的声音竟从夜叉腹中传出:“我弟弟只发了半日热,他们就把他拖走了。”

严婆死死捂住耳朵:“那是我的话。”

夜叉腹中的声音继续说道:“曹家守着门,他们不让人出去。”

话音落下,黑衣内侧忽然伸出一只孩童的手,抓向曹有德的喉咙。

江照夜横剑拦截。

铁剑砍在那只手上,没有切肉声,只炸开一团冰冷香灰。灰雾贴上她的手腕,顺着旧伤往骨里钻。她立刻退步,将剑尖压低,借地面反力稳住被撞开的肩膀。

没有灵力,她无法一剑荡清邪祟。凡铁对这种由残念聚成的东西也谈不上克制。可夜叉每一次凝形,都要依附一张祈愿纸或一段被抹掉的记录。只要看清灰线在哪一刻收束,剑便能够击中它暂时借来的形体。

“阿石,掀开蒲团,把看见的名字逐一念出来。”江照夜说道,“许掌柜,带人护住药箱和病者。唐婶守东窗,周迟看住严婆。”

她没有说“听我的便能活”。每个人仍能拒绝。

阿石脸色苍白,却第一个冲向廊柱后的青砖。他掀开蒲团,照着暗处艰难辨字。许槐迟疑一息,将一根车杠塞给两名木匠,自己搬药箱堵住侧门。唐婶把车鞭浸过雨水,缠在手臂上。周迟没有去按住严婆,只先问老人愿不愿意离夜叉远些;严婆摇头,她便陪老人靠着墙坐下。

阿石每念出一个名字,地上的灰线便亮起一瞬。

“赵四水。”阿石喊道。

黑影左肩浮出一张男人的脸。

“陈小禾。”阿石继续喊道。

黑影胸口多出一双孩子的眼睛。

“无姓,乳名春生。”阿石说道。

夜叉忽然发出尖啸,衣袖拉长数丈,掠向青砖。它不是怕名字被记住,而是怕每一道怨恨重新分开。一旦知道谁在说话,话便会回到具体的人身上;具体的人有不同遭遇,也可能有不同愿望,再难被它揉成同一口饥饿。

江照夜向前直刺。

剑尖没有追逐飘忽衣袖,只刺向刚刚浮现“春生”二字的灰线交点。力量从左足蹬地,经腰腹送到肩肘。她的脊椎无法完成从前那种舒展转动,便把全部动作收成最短的一线。

铁剑穿过黑影。

一张发黄祈愿纸从灰中掉落,上面写着:愿我儿退热,不求别事。

纸落地以后,属于那个母亲的声音不再喊“杀”。她只是反复叫孩子回家。

江照夜心中一震。

她听见的并非毫无意义的噪声。每一句怨都有来处,每一份恨也可能真实。可真实的怨恨被夜叉捏在一起以后,便会被削去姓名、缘由和边界,只剩一个最容易驱使的命令。

那与天命把所有功劳归给柳含烟并无不同。

一个吞下功劳,一个吞下苦难。前者制造唯一英雄,后者制造唯一仇敌。它们都不允许具体的人保留自己复杂甚至矛盾的选择。

夜叉似乎觉察她的念头,忽然把所有面孔转向她。

“你也恨。”数十道声音借夜叉之口说道。

江照夜没有否认:“我恨。”

“他们挖你的根,抽你的骨,把你的名字写成叛徒。”夜叉说道,“你为什么不杀?”

“我要杀谁、何时杀,由我判断。”江照夜回答。

“你已经听见我们。”夜叉说道,“替我们杀。”

“你不是他们。”江照夜说道。

话虽如此,无名铁剑却在她掌中震得越来越厉害。

那些被念出的名字并没有涌进剑里给她力量。恰恰相反,每一段未获回应的痛苦都在牵动她体内相似的伤。寒狱的冰、验心镜的白光、剑骨离体时空洞的摩擦声,从记忆深处一层层翻起。她握剑的手仍是自己的,肌肉却开始依据这些声音自行绷紧。

夜叉借她的恨,放大了所有怨。

它扑向人群,又在剑锋将至时骤然散开。江照夜一剑落空,肩头旧伤被惯性扯开,温热血迹渗进衣料。黑影趁机绕到她身后,衣摆贴上铁剑。

凡铁发出一声低鸣。

声音不似金石,更像许多人同时在牙关里压住哭喊。江照夜眼前的寺院瞬间变了模样。破殿化作照雪宗正殿,曹有德穿上裴玄岐的雪色道袍,严婆怀里的木牌变成她被删去姓名的弟子玉牌。她明知景象虚假,胸腔中的杀意却真实得几乎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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