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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六章 白沙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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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剑不借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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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架空

白沙河并不白。

雨季上游冲下大量黄泥,河水浑厚得像一匹拖过田野的旧布。只有退水后的浅滩会留下一层细白砂,日头照上去,远看如雪。沿河人因此得名,却很少有人在汛期提起那点好看。

江照夜抵达白沙渡时,水已经漫到第二级码头。

渡口仍热闹。问剑大会将近,九州各宗弟子从两岸赶来,客栈住满,酒旗一直支到堤上。商贩在水声里叫卖剑穗、护符和刻着“问剑必胜”的木牌,仿佛河面越涨,买护身物的人便越多。

许槐的药车挤不进主街,只能停在西堤晒盐场。曲朝歌一路没有使用命门,衣靴终于也沾上普通泥点。他蹲在车轮边看白沙水图,图上三处红圈对应归愿院灯账里的水厄交割点。

“柳含烟什么时候到?”江照夜问道。

“七日后。”曲朝歌回答,“命书写她恰逢问剑、遇百年洪灾,以剑骨镇白沙龙脉。”

“洪灾从哪里来?”江照夜问道。

“仍是空白。”曲朝歌回答。

江照夜望向上游。

两座临河剑台已经搭起。东台属临渊宗,西台属赤霄山,两个宗门为争白沙古剑碑归属,决定让金丹长老先试一剑。水司原本禁止汛期斗法,却在三日前突然改令,称问剑可振河运、镇水妖。

堤下民夫正在加桩。

他们把一根根松木打进湿软堤脚,木桩却比往年短了三尺。领工老者说水司拨来的长木被问剑大会征去搭观礼台,只能以旧料替补。上报七次,没有回音。

江照夜下到堤脚,手掌贴住木桩。河水每撞一次,桩身便在泥里轻颤。她刚入知力,能够分辨震动如何沿堤传递,却看不出整条河工。领工老人用石灰在堤面画线,告诉她哪一段是旧年修补,哪一段底下埋着空心芦束。

领工老人叫冯七汛,名字不是排行,而是他守过七次大汛。右耳被前年□□震聋,听人说话总侧着头。他带的民夫也各有职责:看水色的、测砂的、查鼠洞的、夜里听堤腹空响的。江照夜能感觉一根桩,却不能因此把这些经验全叫作自己的知力。

她跟冯七汛走了三里堤。水色由黄转灰的地方,说明上游带来新土;漂沫贴岸不散,说明湾内有回流;蚂蚁成群往高处搬卵,往往比水尺更早知道地下渗水。曲朝歌将这些逐项写进普通纸册,写到一半才发现天命司水文只记河宽、水位和预定灾期,从不记蚂蚁。

堤后盐户正在抢晒最后一批盐。白晶铺满木盘,天一阴便要收。许多人明知水涨仍不肯撤,因为一季盐若全化,冬天便无钱买粮。水司差役骂他们贪财,却没有告诉他们观礼台占了多少防汛木。

“最怕两位仙长同时出剑。”老人说道,“剑气压水,表面看是镇住,水底的力却全挤到西弯。”

“水司知道吗?”江照夜问道。

“知道。”老人回答,“大人说仙师自有分寸。”

曲朝歌从泥里捡起一枚被水泡软的公文封。封蜡上有天命司外署印,内容已经化开,只剩“七日”“西弯”“待剑主”几个字。

有人不仅知道,还在等堤破。

午后,试剑提前开始。

临渊宗长老先出一剑。蓝色剑光横过河面,将汹涌水流压低半丈。观礼台上喝彩声如雷,岸边百姓也有人跪下称颂仙威。

江照夜却听见脚下堤土发出闷响。

水没有少,只从明面压进河床。西弯木桩一根接一根向外倾。她立刻让许槐敲响药车铜盆,提醒民夫撤离低处。领工老人也挥旗示警,水司差役却冲来夺旗,斥责他们扰乱问剑。

“堤要裂。”江照夜说道。

差役打量她背后铁剑,认出缉捕画像:“妖女江照夜!来人——”

第二道赤色剑光在此时落下。

两股金丹之力于河心相撞,水面短暂静止。观礼者还未来得及再喝彩,西弯堤下传出一声像布帛撕裂的长响。

白砂从裂缝中喷出来。

冯七汛先跪下抓了一把。砂粒细而凉,里面混着堤心的黑腐土,证明裂缝已经穿透。水司差役仍想用草席遮住,不让观礼台看见。他一把掀开草席,把黑土抹在自己白发上,命民夫敲最高级别的破堤锣。

锣声第一次被仙乐压住。冯七汛让人爬上盐仓屋顶再敲,第三遍才传到西市。撤离人群挤在窄桥上,几个摊贩舍不得货物又折返。江照夜没有拦每一个,只让书吏把预计进水时辰写在墙上,愿冒险的人至少知道水不会因舍不得便慢来。

起初只有手指粗,转眼扩大成碗口。民夫拿草袋去堵,袋子刚按上便被水顶飞。堤后的盐田地势低,几百名晒盐工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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