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犹走了。
离开的前一日,他在萧雁识的院子外站了一夜,但他不知道,萧雁识这夜未归。
“……他什么时候走的?”萧雁识听萧跃说完怔了下,好似有些意外,但这点细微的表现被他掩住。
萧跃将手里的信封递给萧雁识,“今日一大早就走了,听罗钰说薛公子在您院子外站了一夜,他看见的时候薛公子只给了他这封信。”
“我昨晚明明……”萧雁识猛地停住,他忽然意识到,由于最近他和薛犹的关系“陷入僵局”,没人敢与薛犹搭话,而自己,昨晚忙着审冯业一干人等,根本就忘了告诉薛犹。
不,大概就是想起来,也不会主动告诉他罢。
“冯府的下人看到了薛公子,但他们不敢上前搭话,世子你审得急,知道此事的也就我们几个人……”而这几个人都随着萧雁识一起在牢里审人。
“他没有问罗钰?”萧雁识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没问,”萧跃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自家世子的情绪,找补了两句,“罗钰不知道薛公子是辞别,接过信就任他走了……”
“没事,你去忙吧。”萧雁识捏着信,搁到桌上。
萧跃离开时担心地看他一眼,萧雁识眼神落在信封上,分明还是留有余情。
*
腊月初二,天气上佳。
江陵,平北侯府。
门前两侧长道上乌泱泱塞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哎,这平北侯世子不是要娶驸马的那个私生子么?怎么门庭冷落,连个大红灯笼都还未挂?”
“是啊,还是天子赐婚呢,明儿就要成亲了,这平北侯府连点响动都没有,该不是……想悔婚了吧?!”
“那不能吧,毕竟是天子赐婚,这人还是萧世子自己求来的……我可是听说了,那日在大殿上,萧世子一心求娶,旁人都觉他是昏了头,总不能和男的睡了就要娶了人家吧,而且……就算是驸马的儿子,那也是私生子,哪能配得上战功赫赫,家室清白的平北侯世子呢!”
“……所以,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真心求娶?”
“嘶,不无可能呐!你们想啊,这次萧世子回江陵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蠢!为了侯府小姐萧雁寻啊!”
“这和侯府小姐又有什么关系?”诸人越听越糊涂了。
“……你们就没听说么?萧雁寻将与孟檀定亲,萧世子却与薛公子闹出那桩风流事……孟家家风严正,最是在意这等事情,你说……若是萧世子的风流韵事闹得满城风雨,孟家……会怎么样?”
此言一出,诸人瞬间明白。
孟家的家风何止“严正”二字能概括的!
两年前,孟家旁支的一位公子,只因荒废功课,在楚馆过夜,便被请了家法,当着所有族内所有的人面鞭笞八十,中途打晕了都未抬下去,一直生生挨够八十才作罢。
之后这位公子卧床三个月,期间还要补上所有功课,族内长辈每逢节日集会,都要将其拉出来在众人面前反思。
江陵的年轻公子哥们得知此事,连嘲笑都不能,未有替孟家年轻一辈叹一句“命苦”!
而孟檀是这一代嫡系中最出众的一位,他年少成名,文采可堪称江陵第一,是所有人都觉得未来可入阁拜相的英才。
他与萧雁寻其实连娃娃亲都算不得,毕竟那只是当年老平北侯与孟相的一句戏言。他们自己当真了几分都早已无从得知,但孟家就是认了。
平北侯府也不可能上赶着打人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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