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那声熟悉的嗓音,程析当场僵在了原地。
身旁的梁季见他神色异样,紧张道:“道长,可是出了什么变故?门外那东西与你说了什么?”
程析这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按住他:“嘘,别出声,就装作我没听出来。”
只是他面上维持着冷静,心里早已震撼得恨不得抱头大叫了。
这怎么能是李玠啊??
要是门外站着的是他的好室友马沃夫,最好手里拎着黄焖鸡,他倒不至于这么恐慌。
这鬼怎么就偏偏变出了李玠啊?
不是都说要找对方最惦记的人吗??
难道鬼怪直连的是局域网,所以大唐鬼只能调用大唐本地人?
而自己在长安接触最多,相关记忆也最多的人,恰好就是自己家那位捉摸不透的好看老板?
程析用这套逻辑说服了自己,可算是压下了心里莫名升起的慌乱。
调整完心态,他冷静下来对着门外道:“哦,二公子啊。我还当是谁,这么晚了,你竟还没歇息呐?”
门外沉寂片刻,随即又传来李玠那清冷低沉的嗓音:“没你陪在身边,睡不着,便想来看看你。”
程析被他这话肉麻得一激灵:“我不是和你说我今天不回来吗?……而且你身边也没个下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偷溜出来的?”
门外轻笑一声,带着丝慵懒的尾音,简直与李玠说话毫无二致:“没人知道我想见你,想来便来了。”
说罢,门外适时地传来两声轻咳,显然是对方吹风受了凉的样子。
那咳嗽声一响,程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接了一句:“哎!冬日风寒,你仔细着身子,别冻出毛病来。”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对面明明是只居心叵测的鬼,自己怎么还下意识地关怀备至起来了?
他是懊悔了,门外那鬼似乎察觉到了有正反馈,连忙趁热打铁:“无妨,我想见你,纵是刮风下雨,也还是想来看上你一眼。”
我想见你。
程析心道:妈耶。
这话放在话本里,足够涉世未深的少女芳心大乱。但程析第一反应只觉得出戏。
神经病吧他老板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演技太差了吧敲门鬼!
程析心念一转,忽地开始好奇:这鬼演深情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好奇之下,他试探道:“李玠,你当真这般想念我?”
听程析明显动摇,门外那鬼语气更软了几分:“是啊,你我相处这么久,怎会不知我心里一直挂念着你?”
程析觉得血压都上来了。
他想大概是被气的,继续谈判:“这不是先前都不知道嘛,毕竟你是王爷家的公子,我就是一打杂的。”
“我想念的是你,与你身份又有何干?”那鬼淡淡道。
这声音实在是太像李玠了,话也似乎……有些像李玠能说出来的话,纵使程析知道是假的,也忍不住开始羞耻起来。
要不是身边还蹲着个梁季,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梁季见他一会儿发愣一会儿咬牙,脸色变幻莫测,不禁紧张道:“道长……你没事吧?你怎么看着这么红?”
梁季不说还好,一说程析才发觉自己脸颊烫得吓人。
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两把脸,在心里痛骂:这鬼虽说是C级,精神污染还挺厉害的,差点就把老子哄成怀春少男了。
程析对梁季道:“被鬼气的。”
梁季大惊:“啊!这鬼当真是个恶鬼啊!”
程析避开梁季担心的目光,重整旗鼓,对门外高声道:“李玠,既然你如此想念我,我也想念你——但古人有云,完美的相遇总是要经历重重磨难的。”
梁季在旁小声发问:“道长,这是哪位古人说的?”
“你别管了。”程析又接着朝门外道,“但是现在天下太平了,既然没有磨难,那我们就制造磨难!”
“那么接下来,进入我最喜欢的问答题环节。请听第一题:《诗经》的作者是谁?倒计时十秒钟……五……三……”
门外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李玠的声音带着困惑传来:“此书……无确切作者。”
程析转头对梁季小声嘀咕:“这鬼真是阴险得很,居然破了我的空城计。”
梁季愤怒:“啊!这鬼当真是个恶鬼啊!”
程析随即提高音量:“好吧,第一题看在你我的关系上暂时作废。接下来请听第二题。”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此句出自何人?甲、李煜,乙、李斯特,丙、李尔王,丁、李嘉图。请选择!”
门外又一次陷入沉寂。
程析:“答不上来的话可以申请一次场外援助热线。”
门外的声音听着都虚了几分:“……从未听过这等诗句,申请援助。”
程析呵呵一笑:“你的场外援助就是我,我建议你选丁,李嘉图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江南的联想。”
门外沉吟片刻:“那就选丁。”
“回答错误!”程析叹息道,“怎么说呢,李嘉图是个管钱算账的。可惜啊,场外援助不太靠谱。”
门外不知多少次又陷入沉默。
那鬼似乎开始恼怒起来,甚至非常虚假地干咳了两声:“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非要我答出来才肯见我?”
“这样吧,看在多年的主仆关系上,只要答对最后一道送分题就行了。”
程析不紧不慢道:“接下来是第三题!请听题——岐王府西院的正堂里,摆着多少个青瓷花尊?这总不难吧。”
门外显然松了口气,答道:“四个。”
“对对对!就是四个!”程析面露喜色,“看来你确实是我的好老板!”
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门前,伸手要去拔门闸。
梁季看傻了眼,以为他真要开门,连忙上去阻拦:“道长不可啊!那鬼当真是个恶鬼啊!”
却见程析偷偷侧过头,对他眨了眨眼。
梁季一愣,下意识松了手。
只见程析将左手搭在门闸上,语气温柔:“二公子,其实我也挺想你的。”
“可惜啊,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正堂里的青瓷花尊,今早我扫灰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
“所以现在只剩三个。”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门闸被他瞬间拔起。
“你答错了!!”
“砰!——”
随着程析一脚将院门踹开,捉鬼实践课插件全部加载完成。
整个视网膜UI上阴气指数图瞬间显现,整个区域的天空都标注为了红色。
【嘀——人体生物电通路已开启。】
腰间的次元行李箱瞬间弹开,实践课系统骤然激活。
【目标身处鬼蜮中,已为你自动匹配最优法器,装备中……】
只见程析掌心寒光一闪,一根沉甸甸的金属短棒从他袖中凭空滑出。
生物电驱动之下,那金属棒节节延展,从顶端骤然延伸出千百条密集的白色纤维。
赫然是一柄甩打式拂尘。
程析对着眼前的鬼蜮虚空,喝道:“临兵斗者——”
右手拂尘猛地向下一扫。
“——皆列阵前行!!”
一阵劲风无故升起,卷起门前积雪,暗藏于雪里的符灰也随之尽数扬起。
门外那团正要扑上来的黑气躲闪不及,被那符灰沾了一身。所沾染之处黑烟滋滋升起,那鬼顿时发出凄厉尖叫来。
只见黑气翻滚着凝聚成人形轮廓,程析借着能量探测视野看去。
只见那张脸还维持着一半李玠的模样,眼窝却是空的。
那鬼发丝披散对程析嘶声道:“我这般想念你……你为何如此待我……”
程析知道这个时候最忌讳被鬼动摇心智,想都没想,拂尘反手又是一记横扫。
谁知那鬼十分狡猾,刚才那个形态居然是幻象,本体早就借机逃走了。
“梁大哥看好家,我去去就来!”
反正符灰上身,代表已经定位到了。程析毫不气馁,又从行李箱掏出改装过的探测仪。
在符纸定位术上,老设备罗盘比电子导航更靠谱。
那鬼显然是在受创逃窜,指针在浓郁的鬼域磁场里疯狂转动,最终锁定了能量所在的方向。
程析拎着拂尘拔腿就追。
那鬼逃窜的速度不算快,只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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