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急,熟练了再快起来,克言。去感受节拍。”
“你可以在准备阶段整理拍面,或者拍几下球,任何方式都可以,只要能收拢你的注意力。专心,体会那样的感觉。”
“很好,克言。你学得很快。”
室内球场里,洛朗又一次用英语在教周克言一些…教练从来不提的东西。
它也许只是一条小Tip,或洛朗自己的解释、经验之谈,却让周克言慢慢理解了,网球是什么,为什么要那样训练。
而不是什么都听教练的,只要听教练的——练就完了。
周克言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这是培训的最后一天,他终于问出口:“你为什么教我这些?”
他是中国人,因为历史原因被一些欧洲人看不上,又有好多媒体总说中国坏、中国人坏。
洛朗无论家庭条件还是网球水平都那么出众,为什么要“纡尊降贵”……
洛朗并不意外。他稍微想了想,回答:“因为我挺欣赏你的。”
“我吗?”周克言诧异地指着自己。
洛朗微笑着按下周克言的手指,“不要否定自己。”
“你有和全世界对抗的力量。”
“世界?”周克言越来越迷糊。
洛朗伸出食指,盘旋着画了几圈,“对我们来说,赛场四周的观众,就是世界。”
很深奥的样子,只是周克言还不太能领会。
“我想帮你摆脱困境。”洛朗坦言。
“帮我?”迷茫的小孩宛若复读机。
洛朗被逗笑了,他耐心解释:“就算我帮你驱赶那些家伙,也不过是暂时的。我的存在,并不能让你永久解决问题。”
“你遭遇的这些歧视、不公,本质上是因为你在他们的圈子里,并成为群体的一个宣泄对象。”
“我无法让他们改变对中国和中国人的看法,但我可以教你理解网球,更多的技巧知识,是为了希望你能往上。”洛朗做出走台阶的手势。
“当你去到更高的地方,去大师赛、大满贯的赛场,赚到更多的钱,你自然就脱离了这个圈子,你不会再遇见那些歧视你的孩子。你会发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对你客气、友善,也会有人崇拜你、喜欢你。”
只是出于本能,抓住网球这唯一生存道路的周克言,十几岁的懵懵懂懂的孩子,第一次深刻理解他为什么要打网球,要拼了命打网球。
“我…我可以吗?”
“你必须可以。”洛朗回答,“任何人,包括我都靠不住。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事实证明,洛朗确实靠不住。他比周克言先走一程。
……
——————————
周克言醒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天色朦胧,双人间的宿舍里静悄悄的。
空荡荡的健身中心迎来今天第一位客人。室内温暖如春,又寂静得发冷。
周克言缩在休息的沙发上,呆呆地望着这片天地,再度回望那不怎么美好的24年人生。
他不是聪明人,学历也不高。
他不知道为什么做好事会被惩罚,品德高尚会被嘲笑;为什么“老爷们”可以买到任何东西,而他欠的债能自己越变越多。
想来想去,他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没有人可以逼迫他改变意志。
就像要逼着他相信洛朗嗑药。
就像要逼着他羞耻于爱自己的国家。
他混混沌沌地活着,大概迟早要被那个世界同化。
洛朗像一名“智者”,将手指抵在周克言的额头,一次又一次“点化”他。
告诉他怎么在恶意可以随意倾泻,是非可以颠倒的地方,维持着清醒的自我活下去。
洛朗…洛朗…
你必须可以,周克言。
他轻轻呓语,有些眩晕地歪着脑袋。黑黢黢的眼珠微动。
无法忍受这种间接的试探了。
重生而已,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呢。
法国巴黎的冬季也异常寒冷,这几年雪是没少下的。
曾教练下了车,关照青年们一个个背着包拿上行李,后面是理疗师、厨师、助理等人,一大群异国旅客进入预约的酒店。
这会儿有国青队的团队在,所以李明芯没有来。
国青队的正选名单并不让人意外。
郭文鸳、李义阳、贺晓嘉、周克言、沈开良和陆仁。
周克言和贺晓嘉组双打,郭文鸳一号单打,李义阳二号。
集训期间正好赶上全运会,浙江省队有周克言的加入,在U18团体赛再创佳绩,收获一枚银牌。
他们输给了有郭文鸳坐镇的陕西队。周克言三盘告负,吃了19记ACE雨。
哼。
“两人一间,今天先倒时差,明早八点集合…小周。”曾教练点名。
周克言捏着手机塞进兜里,抬头。
“注意听哈。”
“好——”他答得响亮。
大老远来巴黎,是因为法国是他们这组的东道主队。
洛朗也是法国U18的正选。
不想因为沉重的心事影响比赛,周克言忍着困意按响了洛朗家——在巴黎的公寓,的门铃。
当他希望两人谈点事的时候,洛朗很轻易地邀请他来家里。
这么看来,他们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了吧?
大理石、浮雕、豪华吊灯…周克言记得,他几岁的时候似乎也梦想有这样的一套豪华住宅。
介于上周目的最后一年已经处于活着就犯恶心的“低san”状态,他尚且处在欣赏而非享有的地步。
“[F]午好,克言。”洛朗引他到书房。
“我不给你倒水了,应该不介意吧?”食水,都是大赛前运动员尤其注意避嫌的方面。
“没关系。”周克言随口道,仍在心里不停揣摩措辞。
“所以——”洛朗半靠在单人沙发,左手扶脸,侧对右手抓着头发的周克言。
“我想说…”周克言再扫一眼关上的门,想了想留在客厅桌上的手机。
“我想说,可能会有人在你比赛的水杯里加兴奋剂,你信吗?”
“……”洛朗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点头。
原来是兴奋剂……
“那个人,”周克言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洛朗,仿佛这样的诚恳能使他的话更有信服力,“是简。简·玛加比。你相信吗?”
“嗯。”出乎周克言的意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