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所有人都会羡慕,鬼刹族的修炼真简单,仿佛轻易就能到达力量的巅峰。
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前面的修炼鬼刹族根本没有任何瓶颈,可一旦到达虚空境巅峰,就再也没法突破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实力反而会慢慢下降。
这对于鬼刹族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们根本没办法接受,天道不再眷顾他们的种族。
可是没办法,无数族人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法突破。
而且他们发现,曾经孕育他们的洞窟和鬼石,成了他们的亡命之所。
洞窟里的死气会吞噬他们,而转化力量的鬼石会吸干他们全部的力量,直到他们化为齑粉。
没有族人能逃脱这样的命运。
千百年的命运折磨着他们,让他们觉得自诩天道的宠儿像一个笑话。
他们不愿被命运主宰,他们想获得新生。
杀了他。
杀了和你同为双生子的血亲。
亲手斩杀了这份命运和血脉相连的关系。
这就是他们求得的救赎,也是他们唯一的办法。
会犹豫吗?
不,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挥刀。
因为我才是那个活下去的强者。
血屠眼里的猩红越发浓郁,但始终都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血屠。
虽是双生子,但他们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以同一个名字活着。
虽同属于猎杀死神,但他们却明确有着不同的势力范围。
死神竞技场属于另一个血屠,而这死神殿却是他的天下。
至于猎杀死神最锋利的刀刃——死侍。
一号到六号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人,每一个都远胜过外界称作最强的七号。
毕竟他们是按实力排的。
比起只知道享乐,观看无聊血腥游戏的另一个血屠。
他更想要无穷的力量,强到每一个人都对他俯首称臣,连暗流的流渊也不例外。
他要让鬼蜮的人知道,他血屠才是最强的,他流渊什么也算不上。
所以为了力量,他什么都能做,也什么都能付出。
天命既然眷顾了他,那么他一定会走到底。
巨大的灼烧感不断传来,灵力仿佛被一股力量撕扯开来。
明明接触鬼石的人不是他,但所有的感受都是如此的剧烈且清晰。
此刻的他们是如此的弱小无助。
血屠看着眼前不断翻滚着的和他有着一样面庞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倒不是人类所自以为感动的亲情,是一种更深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在鬼石里,那几百年里,他们血脉相连,感知对方的存在成了一种习惯。
那是有关于生命和呼吸的共享,他们全部接纳着彼此。
但他并不后悔如今的情形,这是命运的抉择。
鬼刹族千百年的命运推着他们往前,他们都知道终有一天,没人会甘心忍受实力倒退归于平庸。
死亡是他们之间必不可少的鸿沟。
只看到底是谁杀了谁。
但现在看来,上天是眷顾他的,要不然根本不会将南霜筠送到他的面前。
当时南霜筠求见之时,另一个正沉迷于温柔乡里,早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血屠并不想管他一时兴起惹出来的麻烦。
可也许是当时太过无聊了,也许是真的冥冥中注定。
他居然真的在死神殿里召见了她。
感受到她身上的生机之力之时,血屠只感觉天要助他。
后来他本想亲自带南霜筠去洞窟外,可没想到另一个不知如何也知晓了这件事。
既然自己知晓了,倒也省得他以后再多费功夫。
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囚禁了起来。
为了这一天他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岂是另一个这种每天只知享乐度日的人可以赢的。
所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鬼石这阵东风了。
那之后,血屠一直留意着洞窟,虽然他觉得就靠着南霜筠那曜月境四重的实力有点悬。
但万一呢?万一她就真的带出来了呢。
所以南霜筠一出洞口,血屠真是惊喜万分。
虽然他不能离洞窟太近,可勉强救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现在真的是一切如他所愿的发展,只差另一个血屠的命了。
现在的血屠才深刻感受到了杀死双生子的另一个到底有多痛苦。
难怪这样的方法,鬼刹族的人敢使用的人少之又少。
因为根本没人敢承受这样的痛苦,这和死一遍没有差别。
巨大的疼痛感似乎让血屠的意识模糊了,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也像另一个一样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不,我决不能死!”
血屠又瞪大了双眼,浑身的灵力如阳光下蒸腾的水一般。
但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他也想让这股来自灵魂的灼痛感停歇下来。
一滴又一滴,灵海几近干涸,但血屠仍旧没有放弃。
不经意地偏头,恍若照镜子一般。
血屠从另一个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疼到扭曲的神色,苍白犹如骷髅的脸,以及绝望失神的双眼。
他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一刻也没有。
天才一般的横空出世,用强横的力量在鬼蜮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他让所有人敬畏、害怕乃至于恐惧。
所以他怎么甘心死在这里。
灵力早已枯竭,另一个已经在等待死亡了。
虽然他也不甘心,可是没有任何办法。
突然,血屠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另一个血屠根本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
血屠盯着那张和他一样的面庞,两双猩红的眼睛里却是完全不同的神色。
一面是生的决绝,一面是死的哀唱。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很缓慢。
强烈的死亡气息笼罩着他,似乎要压垮他的背脊,但他没停,一步都没停。
他走到另一个的面前,看着他被死亡笼罩的阴影,笑了。
笑的很难看,强扯出来的嘴角有些勉强,横贯脸颊的刀疤也只是附和着这个笑容。
“我绝不会死!”
黑光涌现,南溟剑出现在血屠手中。
他的手颤颤巍巍,不得不双手持剑,看起来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手起剑落,一剑贯喉,迎着地上恐惧的双眼,血屠最后开口:
“所以助我活下去吧!”
另一个血屠死了,巨大的失重感向着血屠袭来。
“砰”的一声,剑落手砸地,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比刚才还要痛苦十倍,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他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十指鲜血淋漓地抓着地面,企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但没有,一点也没有。
“我真的要死了吗?”
血屠突然颓废了下来。
挣扎在死亡面前,只是无关紧要的一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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