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正想着，目光瞥到桌上辽玥取下来的缎带，墨子玉问道:“这是什么？”
季无衣随口道:“哦，我给辽玥用的。”
墨子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奇怪里透露着一点匪夷所思:“想不到你还好这口。”
季无衣:“啊？”
辽玥适时咳了一声，说:“你们俩没事的话去数数，院子里埋着多少具尸体。”
墨子玉:“你怎么不去？”
辽玥:“我瞎了。”
“……”墨子玉猝不及防，这才注意到辽玥双目有些无神，“怎么好好的，说瞎就……”
话没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又用刚才那种很奇怪的眼神去打量季无衣，神色更加痛心疾首:“你也玩得太过了吧。”
季无衣云里雾里:“……我没玩他这儿。”
墨子玉被季无衣的直白弄得面上一燥，多看他一下都要脏眼睛似的，恨铁不成钢道:“玩别的地方也该注意些。没玩还给人弄瞎了，要是玩了还得了。”
季无衣:“……”
辽玥在一旁听着听着走了神，脑子里想到昨晚两个人的战况，耳根红得很彻底。
直到被连着叫了两声才一下子回神，受惊似的抬头，两眼找不到目标，茫然而无措地对着季无衣:“嗯？”
“我说，你让我们去数尸体干什么？”季无衣看辽玥脸色不对劲，一面问，一面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嘀咕道，“在想什么，你脸怎么那么红？”
辽玥闪躲开，侧了侧身，背向季无衣道:“没什么。”
房中一瞬寂然，季无衣和墨子玉两个人呆子一样杵着不动，辽玥被盯得烦躁，略偏过头，留给季无衣小半张侧脸:“你们先去数数嘛。”
季无衣看得一愣，应下便出去，心里被辽玥的语气弄得痒痒的。
墨子玉刚要跟着，被辽玥叫住:“你留下。”
尽管很不想留，他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
果不其然，辽玥等季无衣走远，到院子了，开门见山问道：“你到底是谁？”
墨子玉叹了口气，再不想坦白也到了坦白的时候：“你记不记得……一条叫小墨的赤鱬？”-
从房里出来，他们以为季无衣再不济，也该把尸体数了大半。
然而墨子玉扶着辽玥到院子，眼前依旧白茫茫的一片，季无衣正在最角落的地方，勤勤恳恳地……刨雪。
远远见着房里俩人站在门口，季无衣朝这边吼道：“墨子玉！你把辽玥牵出
来做什么？！”
墨子玉小声道：“又不是我要他出来。”
季无衣隔得远，只瞧得见对方动了动嘴皮子，其余完全听不着：“你说什么？！”
“没什么！”墨子玉烦了，瞬移到季无衣身旁，袖子一扬，遍地的雪就没了踪迹，露出地面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来。
季无衣捶了捶腰：“你会这招你早说啊。”
墨子玉睨着他：“我哪能知道你现在废成这样。”
季无衣一听，心眼一转，嘴角莫名上扬：“听你这语气，我以前挺厉害的？”
“……”墨子玉打着哈哈，“反正……比现在好点……哎快点数完回去报数，臭死了。”
他不说季无衣还没什么感觉，这一说，满地尸体的味儿好像就慢慢飘上来了。
季无衣打着干呕：“这些尸体，有的只剩骨头，有的残缺不全，我看坑挖得这么深，指不定有多少层呢。咱们这么数，数到猴年马月去？”
“那你说怎么办？”
“你不是会这个吗？”季无衣抬手左晃晃右晃晃，模仿墨子玉除雪时候的动作，“你把这些尸体一层一层往天上抬，咱数完一层再数下一层。”
墨子玉觉得有道理。
地下埋尸体的坑是挖得真的深，也不知道阿琪一个弱女子怎么完成这项浩大工程的。
两人数了没多久，整个院子上空已经浮满了尸体。
数完正要收工，院墙边传来极响亮的一声呕吐，墨子玉被这声音激得法力一收，天上浩浩荡荡的白骨残肢哗啦啦往地上落，风一带，味道窜得满院子都是。
季无衣没忍住，转身抱着根柱子想吐。肚子里什么都没有，恶心得他白眼直翻。
大雪很快在地上盖了薄薄一层，众人缓过来，才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去看，原来是阿琪见宅子大门被锁，从院墙翻进来，一进来就遇上这么波澜壮阔的场面，登时被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尸体熏得胆水倒流。
墨子玉想着这姑娘是转世的季无忧，即便脸陌生，心里还是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子熟稔，不客气地跟人打招呼：“你来这儿干什么？”
阿琪自然没好气：“我不能来？这宅子你家的？”
墨子玉笑笑，越发觉得那阵熟悉感回来，便打趣道：“来找莫长生吧？”
阿琪奇怪：“莫长生是谁？”
“白胡子老头。”季无衣从墨子玉后边走上来，换了个阿琪能听懂的称呼，逗她说，“人家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你，还追在屁股后头撵呢？”
阿琪被戳中痛点，愤愤瞪了季无衣一眼。
墨子玉听完这话“切了一声：“五十步笑一百步。又冲阿琪喊：“站外边不冷啊？进屋去吧。
三人穿过院子往辽玥站的地方走，季无衣到门口牵着辽玥，摸到自己才给人暖好的手，在外面站会儿就又给凉了下去。
他牵着辽玥慢下来：“你说你又看不见，往外面凑什么热闹？
辽玥不答，反问：“可数清楚多少具尸体了？
“数清楚了。季无衣说，“八百九十一个。小心门槛。
辽玥抬脚刚准备跨，又问：“没错？
季无衣：“没错。我和墨子玉一人数了一遍，对过数的。
辽玥把脚收回去，拉着季无衣往回廊走：“去裱画的厢房。
“你到底想到了什么？风呼啦啦地吹，季无衣忙得一脚跨进门给辽玥拿了遮眼的缎子，又跳出去跟上，“先把带子缠上，风大。
辽玥这回倒是停下了，没等季无衣吩咐又把头低下，一面让季无衣给自己系上缎子，一面道：“我也只是猜测，还不确定。先去看画吧。
屋里墨子玉后知后觉，发现他俩没进厢房后拉着阿琪追出去看，辽玥一抹红色的衣袂正好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你追我赶的，四人在厢房聚齐。阿琪反应最大：“我见过画上这书生。
墨子玉了然于胸：“他是不是还要给你讲故事？
阿琪：“你怎么知道？
墨子玉撇撇嘴：他当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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