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斯巴顿的冬季舞会在十二月中旬,具体日子是学期的最后一个周六。这个日期是固定的,每年都差不多,詹姆来之前就在交换生手册上看到了,手册里还特意用加粗字体写了一行:“请着正装出席。舞会期间所有课程暂停。”詹姆看到“正装”两个字的时候就去翻行李箱了,金妮在他出发前往箱子里塞了一件深灰色的袍子,说是“万一有什么正式场合穿”,詹姆一直没拿出来过,这回总算用上了。他把袍子抖开,发现金妮还在口袋里塞了一双黑皮鞋和一双黑袜子,袜子卷成小球塞在鞋洞里。他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觉得领口有点紧,皮埃尔在旁边说“你脖子太粗了”,詹姆说“是你脖子太细了”。
舞会在主楼一层的大厅举行。詹姆跟着人流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他见过霍格沃茨的舞会——四年级圣诞舞会他跟着罗丝去转过一圈,礼堂里挂了些彩带和冬青,长桌推到墙边,留出中间一块地方跳舞。布斯巴顿这个不一样。大厅的四壁挂上了深蓝色的帷幔,帷幔上绣着银色的星星和飞马,从天花板垂到地板,把原来的石墙全遮住了。天花板上悬着几百根细蜡烛,蜡烛下面缀着水晶球,光从水晶球里散出来,整个大厅像被罩在一层碎钻做成的雾里。乐队在大厅一头,全是会自己演奏的乐器,小提琴自己拉弓,大提琴自己蹭弦,几根长笛悬在半空自己吹,指挥是一根银色的短棒,悬在乐队前面自己晃来晃去。大厅另一头是餐台,银盘子自己在桌面上滑来滑去,盘子里装着各种詹姆叫不出名字的法国菜,有一盘小圆饼上面顶着奶油和一小撮黑鱼子酱,詹姆拿了一个尝了尝,觉得像在吃咸味的云。
他端着盘子站在墙边看了一会儿。布斯巴顿的学生跳舞跳得很好,可能因为他们在低年级就开了一门叫“社交礼仪”的选修课,詹姆在课表上见过,当时觉得这门课听起来很无聊,现在站在舞池边上看人家成双成对地转来转去,觉得也许该去旁听两节。皮埃尔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好像看见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端着杯子凑过去聊天了。詹姆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把盘子放在旁边一张自己滑过来的小圆桌上,打算去餐台再拿一杯果汁。他刚走两步,听见大厅外面的走廊里有动静。
他走出去看了一眼。走廊里灯光比大厅暗得多,几盏火把隔老远才有一盏。离大厅门口大概十步远的地方,一个低年级女生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肩膀在抖。她旁边站着一个男生,詹姆认得,是布斯巴顿的三年级学生,正在弯腰跟她说话,声音很急,法语说得很快,詹姆只听懂了几个词,“你看见什么了”“你别怕”“我去叫教授”。
女生没抬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詹姆往前走了一步,想问一句“需要帮忙吗”,还没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不急不慢。科兰从他旁边走过去,步子还是那个样子,不快不慢,袍子下摆晃得很有节奏。他走到那个蹲在地上的女生旁边,弯下腰,把右手放在她肩膀上。詹姆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科兰的手放在女生肩头,低下头,嘴凑近她耳朵旁边,说了一句话。詹姆没听清那句话,科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是气声。女生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停了。过了大概两三秒,她抬起头来,脸上还有眼泪,但表情松下来了,眼神也稳了,像刚睡醒的人被一杯凉水泼清醒了。她站起来,科兰把手从她肩膀上收回来,对旁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点了点头,扶着女生往大厅方向走了。
科兰转过身来,看见詹姆站在走廊里。他笑了一下,还是那个只弯嘴角的笑。“波特。你也出来了?”
詹姆没接他的话。他盯着科兰的右手。走廊里光线暗,但詹姆站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科兰的手指。科兰的食指和中指指尖是灰色的。不深,但能看出来,像有人拿铅笔在指腹上轻轻涂了一层。詹姆盯着那两根手指,科兰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把手放下来插进袍子口袋里,动作很自然,像只是手冷了揣兜里。
“她看见什么了?”詹姆问。
“走廊尽头那边有个东西,最近几天一直在。不凶,就是让人不舒服。低年级学生容易吓着。”科兰说,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她刚才从那头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吓哭了。我过来跟她说两句话,她就稳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科兰看了他一眼。“我跟她说‘这里没有东西,你看见的是影子,影子不会咬人’。”
詹姆盯着科兰的手指。那两根指尖上的灰色还在,没褪,也没变深。科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对着走廊火把的光看了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