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被死对头觊觎后 流云宿月

8. 同心

小说:

被死对头觊觎后

作者:

流云宿月

分类:

穿越架空

来人正是德安公公。

言慎起身相迎,斟了两盏茶。德安将麈尾甩进肘弯,笑呵呵接过杯盏,笑得眼尾堆满细纹:“哎哟,言大人太客气了,咱家自己来,怎劳得您亲自动手?”

他呷了口茶,三角眼打量起小院内简朴的陈设。

屋舍低矮,石阶斑驳,若非言大人这身清隽如月的气度端坐此间,他当真以为这是哪家贫寒人家的陋居,不免叹道:“言大人如今官至四品,也不是三年前刚入京那番光景了,怎不换个离衙署近些的敞亮居所?每日上值点卯也方便些,是不是?”

言慎望了眼从槐树枝叶间撒下的光斑,温声道:“劳德安公公挂心,这院子我住了三年,一草一木早已习惯。贸然更换反而心中不安,徒增怅然。”

德安笑了,顿时了然:“倒是咱家想左了,原来言大人也是念旧的人。”

眼见盏中茶水见底,他才说明来意:“咱家一时和言大人聊得尽兴,险些忘了正事。陛下收到大人的折子,这会儿正要您申时入宫觐见呢。”

说罢,德安略略凑近,压低声音:“言大人此去可要留心些,宁相年老病重,已有好些时日不理事,谁料昨儿个却突然上奏,陛下看了龙颜生怒,咱家估摸着还是李郎中那档子事儿。”

同是为陛下做事,他愿意多提醒些,言慎自然领情,颔首道:“下官明白,此事既因下官而起,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德安公公翘起兰花指,按了按眼角偷偷抹泪,恸然感慨:“言大人当真是一心为公,全无私心啊!若满朝文武都能如大人这般洁己奉公,不知能省陛下多少心力!”

言慎笑而不语。

圣上口谕已带到,德安是个喜欢絮叨的,知道言慎性子好,又说了好些闲话才告辞。言慎将人送到门外,目光无意间掠过他曳地的紫绸衣摆,瞥见皂靴鞋侧沾着干涸黄泥,还缠着几根枯草屑,像是郊野马场用的草料。

显然,在来这之前,他还去过别的地方。

言慎心底忽地生出不祥的预感,他收回目光,故作关切道:“公公此行,似是颇费周折?”

德安听罢,当即垮了脸,抱怨道:“哎呦!可不是么!陛下此番也召了谢大将军,只不过这个谢大将军,有一点倒是和大人挺像,放着京中好好的府邸不住,偏偏宿在城外大营。咱家从宫里到府上,又从府上追到大营,现在又到大人这儿,整整跑了三趟!这老腿呀,都快跑折了!”

眼瞧着德安刚闭上的话匣子又敞开了,言慎心道不妙,故意掩唇低咳数声,终于送走了这位话密的公公。

小院重新清净下来,他望着德安远去的背影,脸上酬应的笑意渐渐褪去。

陛下此番召见,应是为了壶州刺客之事,可同时召他与谢予前去,是何用意?

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浓了。

——

言慎走进内殿暖阁时,谢予已在殿中。

永安帝立在御案后,正提笔在素绢上作画,是一副飞鹰翱翔图。线条流利,笔势洒脱,羽翼爪喙间尽显杀伐气,那股因宁相奏折而起的郁气显然泼洒在了笔墨间。

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御案前的谢予,言慎拧了拧眉,最终止步于第二根蟠龙柱侧。

待他禀完审出的供述后,永安帝终于从画作中抬首,见言慎未像平日一般到近前来,和御案边的谢予离得能有八丈远,两人之间好似隔了道无形天堑。

他提起笔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过一轮,故作责备状:“言卿,站那么远做甚?过来些,朕听着费劲。”

言慎轻掐指节,只能垂眸应声称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直到看到他的身影停在自己满意的距离,永安帝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没有问及壶州之事,也未谈李远,而是道:

“宁相上了道折子,言卿可知写了什么?”

不等言慎回答,他重新落笔,淡声道:“他问起了燕王的近况。”

今上非嫡非长,是偏远宗室。

先帝膝下贫瘠,太子病故后,只剩一个疯疯癫癫的公主,再无子嗣可继。一时间诸王混战,最后只剩燕王和盛王两脉相争。而以宁相为首的旧臣因燕王性情暴虐,选了素有仁德之名的盛王,也就是今上。

而燕王被拘别苑,始终是今上心头的刺。

永安帝向来温沉和善的声音冷了几度:“他们提起燕王做什么?不就是想告诉朕,若朕的所作所为不合他们的意,他们大可以和从前一样,再换一个皇帝吗!”

说话间,笔锋一挫,墨团落在画上,在飞鹰的脚上洇出一团浓郁黑渍,成了箍在鹰爪上的重枷。

言、谢两人齐声道:“陛下息怒。”

鎏金香炉中,沉水香烧成袅袅一线,暖阁内静得落根鸿羽都能抖三抖。

永安帝吐出郁气,将墨笔搁在青玉笔山上,脸上又浮现出温润谦和的笑意:“罢了,是朕在两位爱卿面前失态了,此事不再多言。”

他话锋一转,又道:“言卿的折子,朕看过了。”

“朕不明白,李郎中到底查到了什么,让他们如此心惊胆战?”他的目光落在下首,宽和,却极有重量,“言卿,你也去查,朕即刻下旨,令你为钦差,去壶州将此事查个清楚。”

言慎旋即撩袍跪地,伏首道:

“臣,遵旨。”

他对这道旨意并不惊讶,那夜的奏折陛下留中不发,想必已经下了让他巡查地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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