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当方欣然抬脚踏进公司的大门，一股凉风从脑后划过，汗毛即刻竖起。
哗啦啦~~~
她下意识地回头抓住身后的动静，却被眼前天女散花的“盛况”控制住了动作。
翻飞的照片如同大网一般笼罩下来的，随后又化作白花花的雪，让捕捉图像的目光寻不到了着落。
哇~~
路过的员工同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况惊住了，张圆了嘴巴挂在脸上。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侵袭而来。
纵使心里早有准备，但当整个人被抛在海浪之上，大脑的眩晕和漂浮仍是难以抑制的。
方欣然一一扫过他们的面孔，交头接耳的动作，瞟过来又快速划走的眼神，完全不必侧耳便能把说话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入职得晚，不知道……”
“那邮件的内容都是真的？真的敲了客户的酒店房门！！”
“啧啧啧，猫改不了偷腥，狗嘛~也改不了吃……”
“她怎么还有脸呆在公司，之前还说要升她当副总。”
“这就是我们学不来的……”
这样百口莫辩的场景果然是不该淡忘的。
好大一份礼。
专程恭候她回公司的时候送上，不就是瞄准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偏不！
当手上握紧的手机传来震动，她第一刻想到的是程业扬循例给她发来的登机报备短信。
她突然庆幸昨晚那场有用又及时的预演，否则此时此刻的她怎么竟有种风雨与来自岿然不动的镇定。
众目睽睽之下，她跨过满地狼藉，摘下挂在招财树上的一张。
门口的缝隙，前台的桌面，接待区的沙发上，策划者似乎生怕场面不够轰动壮观备足了数量。
她慢悠悠地巡视着，挑拣着，一张又一张，直到手里攒够了厚厚一沓。
随后，像是刚刚才发现了人群中的某一个，她径直踱步向前。
“地上的东西先不要动。”
“好，好的。”
原本静静看戏却突然被逮住，行政主管结结巴巴地回应着。
“去把刚刚门口的监控拷贝一份，现在就要。”
“我马上去。”
“谢谢。”
说话的声音平缓如流水，但言语中的坚定与从容是毋庸置疑的。
当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闭嘴截住方才的话题，却发现当事人早已转身离去。
“我不接受这样的安排，我没做过，这就是污蔑！”
“那你得拿出证据啊，公司总归是要给客户一个交代的。”
“……”
“这样，你先调去其他项目，等风波平息了之后再说。”
方欣然看着走廊尽头处的那扇大门越来越近，当这段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她仍旧觉得恍惚。
也就是在点头应下的那一刻，她才深刻领悟到，高风亮节对于孤立无援的人来说是多么的苛刻。
她找不到任何能够支撑她负隅顽抗的力量，于是只能抓住一切还能抓得住的。
但这一刻她体会到了，当一个人不必害怕失去什么，可以多么的无畏无惧。
“张总在吗？”
“里面正在开会，或者你先回去？”
“谢谢。”
“等一下，哎！别~~~”
秘书踩着恨天高踉跄扑向前方，可惜仍旧没赶得上拉回她往前一推的动作。
一时间，房门洞开。
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办公桌前的两个人齐刷刷地都看了过来。
一个是张齐，另一个自然是孙超了，背对着的座位导致他转过来的动作格外扭曲。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更多的表情变化。
张齐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她就料到自己被剔除了决议讨论的资格。
这就是程业扬所谓的不能一概而论吧！如果说程氏是一个尚且顾忌公司收益的困兽场，那么职场的斗争就是以去留为终结的生死局。
僵持并未停留太久，张齐的秘书从后面钻出来凑到张齐耳边。
顺着张齐的视线，方欣然也将目光投向孙超，只见他浅浅点了一下头，像是与张齐
达成了某种共识。
孙超抿紧双唇神色凝重，颇有几分忧思，仿佛真的在为无辜受累的公司名声坐立不安。
从侧面看过去，还能看见孙超脸颊上被咬到紧紧绷住的肌肉。
是吼！
要是把钱静娴调遣过来了，这场面铁定还能更震感壮观十倍百倍。
还真是让人惋惜。
她冷不丁地笑出了声，再回头只见张齐正对着她吹胡子瞪眼。
“知道了，先出去吧。”
“好的，张总。”
“还有，赶紧找人收拾干净。”
“好的，张总。”
她转身帮忙关门，毫不意外地被秘书剜了一眼。
“欣然，你……”
张齐正欲发作，方欣然已经抢先一步将照片塞到跟前，厚厚的一沓在桌面滑出一个幅度。
“张总，我要报警。”
“公司被连累成这样，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是！”
掷地有声，话里的坚定和力量表露出说话者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态度。
张齐听了瞬间火冒三丈，几乎快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要报什么警？还是你奢望人家钱小姐过来跟你斟茶认错！”
果不其然！
张齐已经摸清了钱静娴的底细，也认定了这场好戏出自钱静娴的手笔。
单凭跟程业扬认识就够让张齐卑躬屈膝了，更遑论如今还多了一层程氏董事千金的身份。
方欣然莞尔一笑：“这话可就让人费解了，我控告周琳跟钱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
“谁？！”
此话一出惹得张齐跟孙超同时呼出声，面面相觑傻了眼。
走到报警这一步，如此大张旗鼓就为了抓一只小虾小蟹？
“每台电脑的IP地址都是唯一的，通过电子邮件就能查出来。至于门口的闹剧，警察来了就能查监控，取证方面不存在任何困难。”
“欣然，周琳好歹跟你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兢兢业业尽忠职守的。”
她瞥了一下满脸苦口婆心的孙超，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诽谤罪属于刑事范畴，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难不成你还想程总跟盛总给你出庭作证吗？”
“那就改告名誉权，能告赢就行。”
这回答来得太轻松，反而让人笃定了她的胜券在握，以及非告不可的决心。
房间内顿时陷入沉默，彼此都心知肚明这番话并非夸大其词。
公司所有人都收到邮件，还有门口那一出盛况，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
张齐拧紧眉头，开始盘算起这样做的可行性。
单论这件事，想就此揭过已经不可能，但追究到底对大家更加没有好处。
名誉权不同于诽谤罪，不需要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却足够混淆视听。
孙超一手扶着桌子的边缘小心地查看着张齐的表情，只见他神色逐渐松动。
无形中某种默契已经达成。
虽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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