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谢绍荣乘着马车来到苏府，迎接她的只有看门的大叔大年。
一见来人是个贵妇人，带的仆人比他家主人穿得都显贵。
大年笑呵呵地上前问道：“敢问夫人找谁？是哪家的贵人？”
“有劳通传，我家夫人是裴府大夫人，想找你家小姐叙旧。”谢绍荣的大丫鬟面带笑容地说道。
裴府？大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可能是那个百年裴府，赶紧转身，走了一半才想起来折返回来说道：“夫人，真是不巧，我家小姐去铺子上了！她不在家。要不等她回来，我跟她说您来了，让她改日登门拜访？”
大年觉得苏婉茵不一定有空等着跟这位夫人叙旧。但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夫人，面子肯定是要给的，不如先让她回去，让苏婉茵上门更显诚意。
裴夫人掀开帘子：“阿茵去哪里了？”
“夫人，我家小姐今日开了个面馆，这会儿正在面馆呢！”大年叔堆着笑说道，这么近距离地见到如此端庄华贵的夫人，他差点舌头没打架。
“多谢，劳烦指路，我去面馆找她。”裴夫人十分客气地说道。
大年听完连连点头，说出了面馆的地址，目送着车驾离开，脸上带着笑意迟迟没落下。
“大年叔，哥哥爬树上下不来了，你快来帮帮忙！”呦呦慌慌张张跑出来，吓了大年叔一跳。
他一边跟着呦呦进去，一边又庆幸裴夫人没看到两个孩子。想到那位裴夫人可能是裴寻真的母亲，又为苏婉茵担心起来，刚刚不该给她指路的。
*
李昶坐在大理寺的案桌旁，盯着一纸借调状勾起唇角，然后气定神闲地签了名字，加盖了官印。
“大人，这事儿不用先跟小裴大人说一声吗？”大理寺的属官在一旁试探问道。
将下属借调到外地办案这种事在大理寺比较常见，但通常都会事先通知本人让他有个准备好好交待家里，安置好一切才能安心去外地。
更何况这个人是裴寻真，他爹是中书令，谁都要给他个面子。
“不必，他又没成亲，没什么家属要等他安置。”李昶大笔一挥，此事落定。
旁边的官员想起了年前裴寻真刚从洛阳回来那会儿，对李昶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看来是得罪人了！不过也是，这小裴大人出身世家，官途顺遂，可也太目中无人了，直接给自己的上司摆脸，是谁都得生气。
他这性子若是不知道磨一磨，将来肯定是要吃亏的，去下面历练一番也是好的。
可李昶这么做，若是被裴大人知道了，难免会被人记恨上。
这点李昶自然清楚，但眼看裴家纵容裴寻真的架势，拆散他们也难，如今当务之急，是把裴寻真先调离长安，然后再逐个击破。
裴寻真外调的地方正是王霁芸外祖母家。
＊
苏婉茵没想到谢绍荣亲自来找她，而且只是为了帮她配置好苏府的奴仆。
“这些本是你母亲该教你的，她不在以后就当我是你母亲吧！”谢绍荣看她如此辛苦，觉得曾经顾忌的那些事情不再重要。她跟崔桢幼时相识，彼此坦诚，如果是崔桢活着的话，不管裴寻真如何，她都会照料。
两家的婚事是一回事，要不要照料苏婉茵是另一回事，她早该想清楚的。
“多谢姨母，可是我不能收。”苏婉茵原本就是要让裴寻真清楚看见他们两人之间世俗的差距，如果现在就接受谢绍荣的援手，就会让裴寻真更加看不清楚。
“你若是顾及你和阿寻的婚事，怕旁人说闲话，这样做也无济于事，你可明白？”谢绍荣心疼她，可也知道这些都避免不了，谁不想风风光光又光明正大地成亲。可事情发展到今天，两人能修成正果实属不易，何必再顾忌那许多？
苏婉茵摇头，在裴府华贵考究的马车上，她将膝盖放在铺了毛绒地毯的车子上，她轻声开口：“姨母恕罪，我不能嫁给阿寻了！”
谢绍荣看着她缓缓跪下的身体，听到她温柔又坚定的语气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是不是怪我没能早些出手？这是我的错，你怪我怨我都可以，但是成亲是你和阿寻一辈子的大事，你不能意气用事啊婉茵。”
苏婉茵摇头：“我不怪姨母，我苏家有此劫难，罪魁祸首不是裴伯父和姨母。阿寻愿意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给我援手，又在孤苦无依的时候支持我开铺子谋生，我心里感激万分。但我有我想做的事情，无法履行旧日婚约。”
谢绍荣不解，想继续问，却被苏婉茵阻止：“姨母先听我说。孩子虽不是我的，但如同我亲生，孩子的长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发誓一辈子都是他们的娘。看着阿寻满心欢喜盼望着与我成亲，我实在不忍心说出来。原本寄希望于京城的流言让他望而却步，但你和裴伯父高义，阿寻性格正直，我只能下狠心来。”
“姨母，求您帮帮我，怎么能让阿寻同意解除婚约？”苏婉茵诚恳问道。
谢绍荣愣住，心疼地看着苏婉茵，她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可她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耽误一辈子。
“孩子，报恩的方式很多，不一定要一辈子守着他们的。再说你嫁给阿寻，我们一样可以跟你一起抚养他们长大的，以后你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不想跟阿寻有你们自己的孩子吗？”
苏婉茵有一丝心动，可想到自己今后要做的事情，她只能在此事下狠心。
谢绍荣见她犹豫，继续说道：“想想阿寻，他盼了多年，小时候就盼着与你成亲，终于你们长大了，你好好的回来了！他只想与你相守，你真的忍心抛下他吗？”
苏婉茵摇头：“我只是把阿寻当哥哥，我的身份会让他在京城抬不起头，姨母，我心意已决。等过几日我再见到他，我会同他说清楚，烦请您和裴伯父帮我好好劝劝他吧！”
谢绍荣还想再劝，苏婉茵又磕了一个头跟她告辞：“铺子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婉茵先告辞了！”
谢绍荣态度的转变，是苏婉茵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裴家对他们俩人的婚事支持，那她借着京城的流言蜚语是不能够让裴寻真退缩的。
她原来想，好歹裴寻真不会愿意她处在风口浪尖上被人指指点点的，到时候她故作委屈一番也能让他答应退婚，原本就不满两家婚事的裴家长辈也能顺水推舟。
可如今裴伯父和谢姨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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