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渐隐,月色如银,洒落朱阁屋檐。
沈荜下午小憩一阵后被拉起来,任由一个丫鬟给她梳洗一番,上穿窄裹黄衫,下着黄绿间裙,梳着最简单的发饰,跟随王远之、宁弈还有严子琛他们来到了卢骏府上,几人正准备踏进府内,一阵大喊叫停众人。
“还好让我赶上了!你们怎么也不叫我?”赵括乐呵呵地甩着高马尾,从幽暗的小巷中穿过来,还喘着大气,“老师,你怎么能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破地方。”
赵括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根本住不惯那地方,更何况还留他一个人。“破地方”的主人严子琛正想反驳,可转念一想,那座招待官差的公馆的确有些老旧,也就没说什么。
宁弈答:“今夜我们来应酬,不便带你。”
“不要嘛,老师,你看我这般聪颖机灵,绝对不会给你们捣乱,没准还能帮上什么忙,带上我又有何妨!”赵括就差撒泼打滚,可宁弈依然不为所动,赵括眼疾手快,寻他旁边的沈荜求助,抓起她的胳膊就是摇,“公主殿下,你快帮我劝劝老师,你也不忍心我一个人呆在一个陌生地儿罢。”
沈荜被他搞得左右为难,望向宁弈尝试开口:“要不......”
“好。”宁弈答。
赵括:“......”
老师什么时候就这么好说话了?不光是他,沈荜也很惊讶,天知道他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只能讪讪笑,也算是应付了事。
王远之见他们三人今晚恐怕都不会让人省心,道:“在外不可称阿荜为公主,她身份特殊,要多留意为好。”
赵括点头应道:“明白。”
“放心,保管不出岔子。”
交代完一切,几人大摇大摆地进去,府上已经挂上灯笼,走过拐角处,正看见卢骏眼睛往这边一瞟,见他们人来后,高高兴兴地迎过来。
“几位大人快请上座。”卢骏扫了半圈,除了他认识的三人外,并不识得赵括和沈荜,只能问道,“二位贵人是?”
赵括已经迫不及待自报家门:“小生姓赵名括,齐悦第一大儒赵阁就是我的祖父,家父乃当朝国子监祭酒赵扶。”
“哦哦哦!原来是赵公子,赵氏威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卢骏侧身看向唯一身着女装的沈荜道:“那这位?”
沈荜来前,王远之已经对她叮嘱过,如果没有人认出来自己,千万不要说自己是长公主沈荜,毕竟她失了忆,难以应付,又因为在众人眼中,齐悦长公主早已离世,若是突然又冒出一个人自称长宁长公主,恐招惹祸端,她还是用在吴家庄时的名字回答:“阿宁。”
卢骏见她气度不凡,又和宁弈关系斐然,一道客气迎接,既然是跟着他们一行人来的,管他是谁,都不能怠慢。
几人选座入席,王远之正打算和沈荜坐在一处,却见宁弈牵着沈荜坐一起,只能摆摆头,寻了另一边坐下,两旁分别坐着严子琛和赵括,插在这二人中间,倒真是感受了一场冰火两重天,一个坐下后岿然不动,跟个木桩一样,而另一个潇洒恣意,已经端起桌上的美酒开始品尝,还不停咂舌。
再看看对面,沈荜向王远之这边投来一记无奈的目光,因宁弈在她一旁贴得很近,还将人手抓紧放在桌下,众人都看不见。
王远之抿着嘴百无聊赖地夹起一块炙肉,撑着头靠在桌上,食之无味。
卢骏不停地张罗,忙着敬酒寒暄,身后跟着卢平骢,“骢儿,过来!敬各位大人一杯!”
卢平骢接过酒杯,目光扫过沈荜那一方,方才见到沈荜进来时,他就瞬间被这名丽质清婉的女子夺去目光,豪饮而空时还不忘斜瞟着她。
沈荜虽在一旁默不作声,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粘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借着宁弈的身影偏了偏,挡住了卢平骢的目光。
“怎么了?”宁弈捏紧她的掌心问。
沈荜摇摇头,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掌道:“放手,你捏疼我了。”
宁弈不管她说什么,还是不肯放开:“阿荜妹妹,放开你,我不知道下次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沈荜尝试劝他:“你这样也没办法和他们喝酒对不对,玩得也不尽兴,要不......”
“我一直不喜饮酒。”
听他一说,沈荜明显不信,聚起眉头,脸上带惑:“可来的路上,王将军同我说,你这三年总是一有机会就吃酒,这喝着喝着,也有点喜欢了不是?”
宁弈的目光不舍得从她身上下来,淡淡道:“因为总是见不到你,梦里也是。”
沈荜再次败下阵来,也懒得和他再计较,牵着就牵着罢,反正少不了一块肉,没再纠结此事,吃着宁弈给她切的炙羊肉。
酒过三巡,舞乐交融,大堂中已经弥漫开酒香,卢骏脸上红润如珠,顶着大酒肚回想起今夜原本的打算。
“各位上官来图兰也看到了,这块地儿任凭什么官儿来看都摇头,就算我已经在这一方呆了二十多年,也不敢说万事尽在掌控中,就说三年前一场地动,今又一场旱灾,百姓叫苦不迭,我们也算是尽力,前几天严大人说要去无稽山清剿乱徒,我还赶紧派了兵去协助呢,这卢某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还请各位回了上都,在朝堂之上多多美言。”
“若是做得问心无愧,自有贤名远扬,何须有人吹擂。”严子琛目不斜视,依旧钢硬如铁。
“......是是是,严大人说得不错。”
卢骏被泼了一盆冷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严子琛敢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其实也是代表了其他二位的意思,若是再说下去,那便是自讨没趣。
王远之静静地看着他们唇枪舌战,如今她已经听得懂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但也不接卢骏的话,又转去看沈荜和宁弈,二人和一开始没什么区别,又偏头看赵括埋头吃得正起兴,满嘴油光,王远之只能无奈搓脸,谁能想到,今夜来卢府这样的主意是她和宁弈二人提的,但最后却是严子琛一人扛住压力和卢骏对峙。
忽往四处望去,王远之发现门外闪过一道熟悉的影子,她以为是自己吃了眼花,擦了擦双眼确认道:“柳幸?”
借着酒劲,她离席转了出去。
严子琛在后喊:“王将军?”
她不理,远远看见柳幸和一群人抬着镖局的箱子,正往后院走,跟了上去,当人正要隐入黑暗中的时候,王远之终于看清人脸,喊了一声:“柳幸!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
柳幸停住,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几人迅速将箱子抬走,他才放心地望向王远之,故作喜悦道:“哎呀,王大哥!三年不见,看样子,你倒是富贵了。”
他偏身朝人身后望:“小兮妹子呢?”
“......她没跟来。”王远之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何况,他又鬼鬼祟祟出现在卢骏府上,只能再次默声隐瞒。
两人像是心有灵犀地不追问对方为何会出现在此,柳幸更是急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王远之和他道别,眼见着他走远,又小心谨慎地偷摸跟上去。
拐过几处小道,一片漆黑,唯余蝉鸣不断,人居然凭空消失,王远之跟丢了。
她又打算回到席上,可这宅子太大,她好似迷了路,饶了好几圈,终于看见一个丫鬟,只好抓住机会冲上前问道:“我是你们府上请的客人,想问问前堂如何走的?”
那丫鬟端着盘子,看向她的双眼满是惊惧,无比胆小害怕的样子,指着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又朝她摆了摆手,王远之见她比划的模样这才恍然大悟:“你不能说话?还听不见?”
王远之再回忆起席间的那些丫鬟好似也如她这般,只忙手里的活儿,用眼睛观察客人的反应,原来她们竟然都是喑哑奴仆。
后知后觉总让人汗毛竖立,背后发凉,想来,这整个卢府都透露着阴森诡异,呆得人心慌,又因她吃了酒,走不稳路,只想赶紧出去。
终于一路冲撞到前厅,王远之在屋外听见一声餐器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屋内乱糟糟一片,所有人都已站起围成一团,宁弈坐在位置上,面上看起来无比难受。
“怎么了?”
沈荜道:“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药,被宁大人误食了去。”
王远之问:“什么药。”
所有人也等着这个回答,可沈荜表情有些难耐,顿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春药。”
沈荜也悔,早知道就不起促狭的心劝宁弈喝这杯酒了,都因方才她听说他一向不喜饮酒,就起了捉弄他的的心思,非要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看他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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