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帖?
她可细细打听了,往年各家小辈办的春宴从不要什么请帖,只要衣冠齐楚,家世清贵,赴宴者奉上一首花笺诗,来者不拒。
今儿怎又要起请帖来了,莫不是昨日临时加的条例,独没通知她?
“劳嬷嬷去通传一声,是安姑娘请我来的,但我确实未收到请帖。”
又来了数名手持请帖的贵女,那嬷嬷逢人便贴上去,没请帖的只能被晾在一旁。
若不是见嬷嬷身后的丫鬟往里去了,她就走了。其间进去的人,或多或少,都眼神异样地瞧了她一眼,她身正不怕影子斜,瞧就瞧罢,又不会少她二两肉,若真能少,她还乐得高兴呢。
待嬷嬷要合门了,方才的丫鬟才匆匆走来,得了安祺的许可,将蔺枳领了进去。
入内依旧是茂林繁荫,扶光跳跃着掩在蔺枳身上,斑驳树影踩在脚下,行约百步,见一石亭,上刻“云亭”二字,一旁的水池中有鹅有鸭有鸳鸯。有两只鸳鸯突然扑腾翅膀飞了一段,溅起的水花全打在恬静游着的鹅鸭身上。
浣云悄悄看在眼里,却不敢笑出声来,下一刻就被嬷嬷带走了。蔺枳随丫鬟继续往深处去。
向东又走了一段,过了曲桥,豁然开朗,一座八角瓦亭赫然显现。潺潺溪水自亭下流过,两岸繁花似锦。
乍一看大家好似穿戴素雅,走近一瞧才知,皆是依照本人的身量,用绫罗绸缎裁的新衣,非顶好的手艺不能得。蔺枳这一身素净衣裳不是什么好料子,只为不喧宾夺主而已。
安祺见她来了,忙迎出来,“昨日送到侯府的春帖竟没递到你手上么?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扣了去?”
蔺枳莞尔一笑,“安姑娘有所不知,有一门房与我不甚对付,许是他拿了罢。”
安祺惊讶道:“竟有此事?这些个捧高踩低的奴才,该让侯爷赶出府去才是。”
“哪儿能呢。我不过是侯府的客,若为这等小事惹得侯爷不快,那才真是得不偿失。”蔺枳方才走入亭中,就被一簪着海棠的姑娘推开。
那姑娘挽上安祺的手,软声道:“四姐姐,可以开始了罢?我都饿了。”
安祺点了点她的鼻子,“馋猫,方才客人都还没到齐呢,就想着吃。”
这位是安家二房的四姑娘安姝,侧室所出,从小追在安祺身后,为她马首是瞻,便是与自家嫡姐都没这般亲近。
蔺枳瞧见谢家三公子身边空了个位子,便往那处去,谁料她都走到跟前了,凭空又伸出只手来。
“对不住,给吕三留的,人兴许还在路上。林姑娘另寻个位子罢。”
放眼望去,好似已经坐满了。这会儿大家都坐着,站着的蔺枳尤其突兀。她好像总是难以融入他们,毕竟她自西南来,和他们不一样。
未注意到那边正要开口的谈珞瑛,蔺枳心平气和地与谢三说道:“位子既是给人坐的,又未刻着吕公子的名字,眼下他人不在,空着也是空着,待他来了,再将位子让与他便是。谢三公子向来大度,该不会同我计较这些。”
说完就要坐了,谈珞瑛唰地一下站起来,将位置腾出来给她,自己则在谢三旁边坐下,颇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屁股那么大,一个人占两个位?”
谢三收起折扇指她,“嗳——姑娘家家怎么说话的?”
安祺旋即打圆场,让丫鬟捧来桃花粥,这场春宴正式开始。蔺枳身边坐的是吕家六姑娘和戴家四公子,见她许久未动,两人双双问道。
“林姑娘可是不爱吃粥?”
戴四放了碗,朗声道:“怕是林姑娘没吃过这样的东西,觉得新奇呢!”
边吃粥边聊天的也不是没有,就他嗓门最大,这一吼,将在座的目光都引了过来。众目睽睽下,蔺枳舀了一勺放入口中——比母亲做的,差远了。
吕家六姑娘期待地问:“如何?”
“不算新奇。”蔺枳虽这般说着,亦将碗中的粥吃尽了。她从不浪费粮食。
戴四嗤笑一声,与一旁的范家七公子逗趣道:“还以为乡下来的和咱们口味不一样呢。这不,人家就是比你我节俭,凡是好东西,一点也舍不得扔。”
范七诧异地凑上前去,问蔺枳:“林姑娘瞧着分明是诗礼人家,戴四你该不是听错了罢?”
戴四摆摆手,放低声音道:“错不了!她爹原是西南一个八品官,不知因何被贬,如今是九品,九品?那还能叫‘官儿’吗?”
范七揽上他的肩膀,竹扇轻敲,“你懂什么,饶是区区九品,也比你我尚无一官半职的白衣强,这叫什么?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一下两人都笑倒了。吕家六姑娘见蔺枳脸上毫无愠色,呆呆的,附在她耳边问:“他们骂人,你不生气么?”
蔺枳好似闻声回神一般,牵出一个淡淡的笑,“他们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可生气的。”
桌上的碗筷尽数撤去,有的人留下来赋流觞诗,有的则各自散去园中赏春。蔺枳本以为安祺会与荀无宸留下,不想她捻着她的袖子,就往溪边走。
“他们都去花圃瞧牡丹去了,我们先在这边看看,免得堆在一处挤。”
八角亭往前走,是长达十余丈的榆木连廊,簇簇紫藤垂如飞瀑,散发着缕缕清香。安祺先是安慰她别与那些人一般见识,纨绔向来就是闲话乱说,后又与她谈起,她的母亲也是西南人士。
“西南压根没他们说的这么不堪,那边的人很好,与东京是截然不同的景致。我从前亦在西南住过一段时日呢。”
蔺枳本以为她是在套近乎,不想她竟在西南生活过。这倒让她记起一名儿时好友,曾好好地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约莫过了三四年,就被家人接回京了,此后再无联系。她不知她的姓名,只知小名唤作“春儿”。
“我幼时有一玩伴,也是同你一般在西南住过一段日子,后被家人带回京了。”
安祺笑道:“竟还有这么巧的事?你既到这京城来了,何不去见见她?”
蔺枳摇摇头,“这么多年不见,怕是早把我忘了。人过得好好的,无端去打搅什么,就当我们没有这个缘分罢。”她如今是林芷,过去的一切都将不再属于她。
待人群渐渐流回亭子来,安祺才领蔺枳去赏牡丹。虽西南一带亦有牡丹栽培,但她从未见过这般品相的,只觉此前所见并非真牡丹,唯眼前之景,才堪为国色。据传牡丹有九十余种,而姚黄魏紫可冠其首,整座京城再寻不到这么多的花来。
直至宴饮散席,蔺枳乘安家马车前往樊楼的时候,心中仍在回味。
今日樊楼有一场斗琴赛,彩头是前朝的《玄女赋》孤本,一直以来都藏在皇家的秘阁里,蔺枳亦对这卷琴谱好奇已久。
来观赛的人很多,一不小心就挤散了。她慢吞吞地走在最后,在二楼拐角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蔺枳匆匆收回视线,快步跟上谈珞瑛。
一行人坐在乐台左侧,三面垂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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