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雍盯着海之曼离开的背影,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钩子,透着不加掩饰的讥讽和恨意。
“天真得令人作呕。”他心里不无恶意地想。
如果自己的父母都是周人,如果自己从出生便一直生活在大周,如果没有那所谓的克克血统,自己何至于到如今都寸功难进?
这种刀尖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自己究竟过了过久了?
无论自己打赢多少仗,无论自己为周人流了多少血,无论自己如何拼命学着做一个周人,自己始终不被接受,始终是个校尉!
连丁二旗那个不知从哪里调来的蠢货也能和自己平起平坐!还不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克克人!
有克克血统的人,在关内,永远只能做下等人。
连乌兰血统的燕子恕都比自己强,呵,不过也是给周人卖命的一条狗罢了。
何长雍环视四下,看着城内招摇的酒幡和熙攘的人群,无论是周人面孔还是克克人的面孔,他都觉得十分可憎。
看着真碍眼,都杀了才好。
…………
燕子恕自从归来那天在营中露了面,之后就一直在镇国公府中养伤,再也无人见过他。
万胜关中流言四起,有说燕将军已经死了只是秘不发丧的,有说燕将军身受重伤时日无多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活不长了。
事实上,如果没有那半壶冰栖丹,燕子恕的毒确实已经回天乏术。但当下,他还在镇国公府中,头脑清醒、行动自如地命人传着自己活不长的流言。
镇国公、燕子恕和丁二旗三人在院中的桌前对坐。
燕子恕赤精着胸膛,只着一条武裤,白色的纱布只在肋下绕了几圈,露出向下延伸的人鱼线和垒块分明腹肌。
自从确认中了流沙散后,因体内的热量一直很高,大夫吩咐他尽量少穿衣服,一方面是为了散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随时通过体温来确认毒性是否发作。
丁二旗那张大胡子脸挤出揶揄的笑:“我说你最近怎么一直躲在府里不出来,连齐姑娘想见你一面你也不见,原来是衣衫不整,风情半露啊。”
燕子恕一听他说话就觉得脑仁子嗡嗡,明明他也知道此时的计划,却非得插科打诨,贱不津津地碎嘴打趣,听得自己只想把他的头按在水缸里醒醒脑子。
“别废话了,何长雍有动静吗?”燕子恕问。
说起正事,丁二旗敛了神色,“目前还没有,倒是借着巡逻的借口,在城里一直晃悠,应该是在和城里的细作接头,但并没有其他动作。”
镇国公冷笑一声:“哼,就怕他没动静。咱们这又是传流言又是找大夫的折腾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让那群细作都冒出头来,一网打尽。要不然,何长雍这样的畜牲早被拉出去砍了。”
燕子恕没有说话,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如果只是纠集细作杀了自己或是在城中闹事,趁乱逃脱,那何长雍应该早就动手了,因为一旦自己真的死了或是被解了毒,那么城中这段防御的真空期就没了,想做什么都为时已晚。
所以,何长雍到底在等什么?
…………
海之曼前两天接到了灵春堂的回信,老堂主说会尽快赶过来,但年龄大了腿脚不便,于是先派单木春,跟着戍北大营的人日夜兼程赶过来,稳住病情再说,自己随后便到。
而燕子恕似乎有意避着自己,这几天都未露面,自己只从丁二旗那里知道他并未毒发,一切安好,要不然自己真会被这满城的流言吓得够呛。
可城中这几天的气氛似乎比燕子恕回来之前更紧张了。
海之曼也从这满城的流言中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心中不免多提起了几分警惕,也因此发现了城中流窜的一些形迹可疑的人。
这天,她远远地缀在一人身后,想看其是否有其他同伙,在何处落脚。
那人一转弯,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嬉闹声响起,一群七八岁大的孩子相互追逐打闹着往这边走来,瞬间把不宽的巷子堵的水泄不通。
那人似是察觉了有人跟踪,越过这群孩童后忽然提速,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海之曼本可以追上去,却在经过最后一个孩子身边时,顿住了。
这孩子的五官也有着明显的克克人的特征,却肌肤雪白,睫毛卷翘,此时正低着头,双手被一小段麻绳捆着,被前面那帮孩子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一打岔的功夫,前面那人便跑的不见踪影了。海之曼索性也没再追,停下来看走在最后的那个孩子。
这孩子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被麻绳捆着的腕骨凸出,并不算矮,身材却十分单薄。头发有些稀疏泛黄,脸上和身上却很干净。
忽然,捆着手的绳子被狠狠拽了一下,孩子猛的往前趴去,眼看就要摔倒。
海之曼长臂一捞,先把孩子接住,而后反手一划,麻绳被匕首割断,反而是前面用力拽绳子的孩子摔了个狗吃屎。
将单薄的孩子抱起来,海之曼才发现,这孩子的眼睛居然也是绿色的。
不同于燕子恕那种深邃幽暗的墨绿,这双眼睛是像翡翠一样的碧绿色,此时正惊讶地瞪圆望着自己,让海之曼想起了无相山庄里养的狸奴。
她一开始以为这孩子是个女孩,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细嫩白净了,和前面那几个泥猴一样的小子完全不同。此时把他抱起来近距离一看,才察觉,这应该是个男孩子。
前面摔成一团的孩子从地上爬起来,嘴上叫嚷着,回过身就要用自己从大人那里听来的为数不多的脏话,对海之曼破口大骂,却在看到海之曼的时候怔住了。
无他,实在是太好看了,在他们短暂的人生中,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们贫瘠的语言,让他们无论是贬低的话还是赞美的话都说不了几句,只有这么呆呆地看着。
而海之曼却没因为他们的呆怔而对他们温柔以待,她抱着怀里的孩子,闲庭信步地走到这群泥猴子旁边,曲起手指一人给了一记暴栗,手劲很大,敲得这群泥猴吱哇乱叫。
“谁让你们这么欺负别人的?嗯?一会儿找绳子把你们通通捆起来,串成一串儿吊在门楼上,你们愿意吗?”海之曼对于这种恐吓简直是信手拈来。
当年她去垂潞城,也是把那些街头混混挨个打了一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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