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萧青鸾那句“你准备好迎接你的‘死亡’了吗”，李澈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欣赏与莞尔。
他微微欠身，一手置于胸前，另一只手优雅地向外一摊，做了一个极其戏剧化的、属于舞台剧演员的“请”的手势。
“我的总导演陛下，请尽管吩咐。主演已就位，随时可以开拍。”
萧青鸾被他这没个正形的模样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冰冷与决绝瞬间融化了几分。
但下一秒，她的神情立刻重新转为帝王应有的严肃与锐利。
她走到那副巨大的望北城沙盘前，纤细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断然否定了所有常规方案：“不行。在王府**，会被说成是防卫不力；在宫内出事，更是无稽之谈。你的死，不能是一桩秘闻，更不能是一场可以被翻案的疑案。”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它必须是一道惊雷，一场万众瞩目的悲剧，一个让天下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疑窦的、铁一般的事实！”
萧青鸾拿起那枚代表着李澈的琉璃棋子，没有放在任何戒备森严的府邸或军营模型之上，而是越过整座沙盘，重重地、狠狠地按在了城郊一处正在兴建的、规模宏大的建筑模型之上。――
大景皇家科学院。
“这里，”她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手术刀，“你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地方，是所有新政与未来的象征。你将在视察它的建造进度时，‘死’于一场由旧时代余孽精心策划的、惨烈无比的‘事故’之中。”
李澈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惊人。
他立刻明白了萧青鸾那堪称恶毒却又无比精妙的**构想。
他快步上前，几乎是抢着把话接了过来：“一场由‘结构缺陷’和‘材料偷换’引发的脚手架大规模坍塌事故。刺客混在工匠之中，用特制的**引爆几根关键的承重柱，制造混乱。而我，为了保护身边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被无数的砖石与钢梁埋在下面……嗯，这个剧本不错，悲壮，且合情合理。”
“不够。”萧青鸾摇了摇头，那双美丽的凤目中闪烁着近乎于残酷的冷静，“仅仅是事故，崔远山那只老狐狸会怀疑。坍塌之后，必须有刺客从废墟中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你的‘尸体’补上致命的一刀，并当场被反应过来的禁军‘格杀’。”
她一字一顿，如同在下一盘最冰冷的棋。
“我们需要‘凶手’的尸体。一具可以被百官检验、可以被天下人唾骂的尸体，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谈话进入了最核心的环节。
萧青鸾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上面是朝中所有与李澈关系密切的重臣的名字。
她拿起朱笔，将这份名单清晰地分为了两列。
“左边，是‘演员’。”她指着钱贯、工部尚书等几人的名字，“他们将配合我们，演完这出戏。”
“右边，”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是‘观众’。他们必须被骗过，他们发自内心的悲痛、愤怒与绝望，才是这场大戏里，最关键、也最骗不了人的道具。”
李澈的目光顺着她的笔尖看去，亲卫队长赵虎的名字，赫然列在“观众”名单的第一位。
他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息，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我明白。赵虎的悲伤，骗不过任何人，也正因如此，它能骗过所有人。”
“事故中，必须有真正的伤亡。”萧青鸾补充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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