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哆嗦,还吁吁喘气,温热的吐息带着湿意直往他脖颈里钻,燎得人心神不宁,频频走神。
“你到这里做什么?”柳清越扯了下领口,颈间的热意散了些。
慕北音抬头看天,哦不,看向黑压压的头顶,“我迷路了。”
“竟这样巧?”柳清越眉梢微扬,说话时带着戏谑的口吻,“看来你与本座缘分不浅。”
“是啊是啊!”慕北音摸了摸泛红的鼻尖,见机行事顺杆爬,“所谓天赐良缘,亦不过如此呢。”
柳清越敛了神色,直直注视她,“老实交代,跟到这里来做什么?”
“啊?”慕北音给他急转而下的脸色吓得一抖,忙收起嬉皮笑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了松云哥哥。”
又是阴魂不散的南松云。柳清越乜她一眼,“谁与你说本座要杀他?”
慕北音揉捏香囊,双眼瞪得滚圆,“你行事神神秘秘的,定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颠三倒四,胡言乱语。
柳清越登时丧失了与她沟通的欲望,视线轻轻扫过书隐,那意味不言自明。
书隐跟在他身边近百年,最会察言观色,见状,忙接过话茬,“慕姑娘,你误会了,尊上并未打算对南公子不利。”
“真的吗?”慕北音双臂环胸,将信将疑,“那你们鬼鬼祟祟到这山谷里来做什么呢?”
鬼鬼祟祟?
柳清越给她气笑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座鬼鬼祟祟?”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慕北音眨了眨眼,笃定道,“你不让我跟着,定是心里有鬼。”
她穿一身浅粉厚夹袄,内搭同色刺绣长裙,石榴红兔毛斗篷过于扎眼,不像在跟踪人,倒像是携友人赏雪来了。
柳清越从未见过行事如此莽撞、堪称蠢笨的细作,闻言不由失笑,“不可理喻。”
书隐察言观色,及时提醒道:“慕姑娘,南公子刚突破第一层防御,距离此地尚远。”
“是吗?”慕北音轻拍了拍胸口,如释重负,“那你们偷偷摸摸地预备对谁不利呢?”
书隐:“魔族有魔族的规矩,姑娘还是莫要打听为好。”
他不提还好,这么一说,反倒勾起了慕北音的好奇心,四下张望一圈,哼道:“你不说就算了,我自个儿瞧瞧去。”说罢提起裙裾就要往前冲。
刚迈出两步,迎面扑来一只毛色发亮的白兔。
“哪里来的兔子啊?”慕北音惊呼一声,“噌”一下蹦出去数步远,双手紧紧扒住柳清越的手臂。
柳清越给她灼人的手指勒得臂膀又麻又疼,不由低低“嘶”了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本座养的。”随即悄然往一旁挪步,想要离她远一些。
“嗯?”慕北音将兔子搂在怀里,古怪地瞧他一眼,“大魔头,你躲什么呢?”
“……”柳清越两眼一黑,只想把她嘴堵上。
书隐轻咳一声,“慕姑娘,这只兔子——”
话未说全,叫柳清越制止了,“把人弄走。”说罢举步往布设噬魂阵的方向去。
“尊上,待属下把慕姑娘送出去,再与尊上同行。”书隐紧跟了两步,“谷外有妖兽看护,想来也安全。
慕北音闻言,连连摇头,“我不要跟妖兽待在一起,怪瘆人的呢。”
谷外看守法阵的乃上古妖兽蝮蛇,剧毒!给它的唾液沾一下皮肤,任你牛鬼蛇神,通通化作一滩血水。
谁家好人让蝮蛇帮忙看护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啊!
“这——”书隐为难了,求助的眼神投向自家尊上。
柳清越头也不回,“带她出去,本座去去就回。”
书隐颔首应是,遂抬手一指出口,“慕姑娘,请吧。”
事已至此,慕北音只得随他往外走,刚迈开腿,又生出旁的心思,朝柳清越背影嚷道:“大魔头,我可以把兔子带走吗?”
书隐闻言,眼睛瞪得似铜铃,“慕姑娘,万万不可,这兔子——”
柳清越止住步伐,眼神示意他无需多言,遂似笑非笑瞧着慕北音,“可以。”
慕北音的心思全在毛茸茸的兔子上,并未瞧见他意味深长的一瞥,登时喜上眉梢,朝书隐招了招手。
“我们走吧。”
漫天大雪不知何时停了,山峦给厚重的积雪覆盖,放眼望去,只见白皑皑一片旷野,不见活物。
慕北音拢了拢衣襟,抱着新得的宠物爱不释手。
自打她把白兔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书隐的视线就没离开过。
“慕姑娘,你当心些,白兔是尊上养的灵宠,与寻常兔子不同。”
“是灵宠啊!”慕北音低呼一声,眼神变得明亮而有神,更兴奋了。
寒风更劲了,扬起细碎的雪末直往身上扑。
慕北音不住打了个寒噤,小步往书隐跟前挪,悄声道:“囚禁在谷底的人是谁呀?”
书隐生有一双细长眼睛,瞳仁漆黑深邃,不说话时严肃而清冷,容貌与荷月有几分神似。
“慕姑娘,你初来乍到,对魔族不甚了解,难免心生好奇。但——”沉吟须臾,到底出声提醒一句,“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最后这句话说得杀气腾腾,恍若凌厉的刀锋划过风雪。
慕北音刚死里逃生,惜命,遂抱紧怀里的兔子,不敢打听了。
但她嘴巴闲不住,让她安生待个几息能憋出病来,圆眼珠子转啊转,又问:“噬魂阵有什么用途呢?”
书隐微怔,细长眼眸都瞪圆了,“慕姑娘,你怎知谷底有噬魂阵?”
“听大魔头和你提起的呀!”慕北音用同情的眼神瞧他,心想此人似乎不大聪明呢。
书隐松口气,险的忘了,这位慕姑娘一直暗中跟着他们。
九幽谷谷底的噬魂阵在魔族并非秘密,遂掐去关键信息,和慕北音解释噬魂阵的用途。
“……总之,此阵乃世间最为致命的法阵之一,被困之人,很难全须全尾脱身。”说罢不知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不过,也有例外。”
“原来是这样啊!”话匣子一打开,慕北音的好奇心如洪水泛滥,滋滋往外冒,“里面的人……”
话说一半,恍惚间瞥见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裹着风雪迎面行来。
“大魔头,你出来啦!”她小跑着迎上前,“这兔子怪安静的呢,可以送给我养吗?”
柳清越整理了衣襟,说可以,“不让它挨饿便是。”
大魔头今天很好说话啊。慕北音捋了捋兔子毛茸茸的脑袋,兴致盎然,“它吃萝卜吧,稍后我到厨房拿一些。”
柳清越:“不吃萝卜。”
“嗯?”慕北音歪了歪头,“兔子不吃萝卜,吃什么呢?”
“肉。”
“啊?”慕北音双眼瞪得溜圆,下巴快要惊掉了,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兔子吃肉。
话本里兔子都吃萝卜啊!
“行吧,左右不过鸡鸭鱼肉,厨房都有。”
书隐听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善意提醒:“慕姑娘,这只白兔并非寻常兔子,是尊上养的灵宠。”
“我知道呀,你方才说过。”
“我的意思是,”余下的话,书隐不忍心说出口,“灵宠食人肉。”
吃什么玩意儿?慕北音惊得嗓子都劈叉了,“兔子吃——人肉——吗?”
兔子食人肉!!!
双腿不住哆嗦,慕北音身形不稳,猛地摔了个屁股蹲。
刚才还老老实实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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