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记者同时开口,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有的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本子往前递,恨不得戳到周弥脸上。
不是?这什么情况?
也没人给她说过,这时候的记者会这么疯狂啊!
她之前对记者会的理解,就是发言人念个通稿,然后记者们举手提问,点到谁谁问,一个一个来。就算刁难,也是“有礼貌地刁难”。
可民国时期,政治公关还不成熟,并没有这样一套体面的流程。
眼前七八张嘴同时开口,根本没人按顺序来。有人嗓门大就有人嗓门更大,有人站起来就有人站得更高,场面简直像菜市场抢菜。
更离谱的是,他们问的问题根本不是“请问对这件事怎么看”,而是直接把结论塞你嘴里:“你是不是偷的?”“你是不是靠男人上位的?”“你说不说清楚?”
这哪是记者会,这是三堂会审啊!
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简直一下子呆住了。
"周小姐怎么不说话呀?"
"周小姐这个反应,看来都是真的啦!"
不是?这些记者也太牛了吧,还带自己推进度的?
不行不行!打起精神!就要和这些记者战斗到底!她清了清嗓子:
“有人说‘穿书’创意早有先例,请拿出具体书名与切实证据。”
“好莱坞早已有女性群像、双女主电影,我不过是在讲一群女性的故事。有主角便有配角,女性的故事,男性做配角,正是和男性故事女性做配角是一样的道理。我倒想问问,究竟是谁刻意放大,制造对立?是谁见不得女性拥有参与社会的权利?又是谁,在拖社会进步的后腿?”
"我和陆先生林先生,只是事业合作关系。那些说我挑起男女对立的人听清楚了,给职业女士造黄谣,事业上激起男士对女士的防备,情感上激起女士对女士的防备。你们不仅挑起男女对立,还挑起女女对立。我如果有罪过,你们罪过更大呢!"
周弥言辞铿锵、有理有据,答完他的答她的,答完她的再答他的。记者们纷纷低头,快速记录在本子上。
“至于大家最关切的技术剽窃问题,我有人证,也有物证……”
周弥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好了。”
由于刚才安静了许久,此时突然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寻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记者,穿着一件中山装,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周小姐很会引导舆论,调动情绪。”他说,“可一到真凭实据上,就很没有说服力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扫周围的同行。
“我想,周小姐所说的人证,一定就是林秀山教授和陆世铮先生罢?且不说周小姐和他们是否只是事业上的关系,哪怕仅仅如此,你们也是一条船的人,战友之间互相帮忙掩饰,这再正常不过了。”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不少人在跟着点头。
“如果有哪个大厂弄丢了图纸,”周弥不紧不慢地开口,“那研发人员的脑子总不会失忆罢?我这里有摄影机的图纸,请他们说说自己的技术细节,能不能跟我这图纸上的细节一一对应,这不难吧?”
她还不信,谁真的能画出这张图,如果能,这摄影机早就发明出来了,哪里还至于卡脖子。
那记者果然一怔,随后眼睛一转,又温和问道:“照这个意思,周小姐能画出这个图纸了?”
李记元感觉大事不妙,腾地站起来:“谁主张谁举证!周小姐有什么必要去画图纸呢?”
那记者也不说话,只是微笑。因为已经有其他记者开始冲锋陷阵了。
“李兄这话说得有意思。”靠窗坐着的一个瘦高个儿说,“虽然是谁主张谁举证,但咱们报纸上写的东西,本来就是‘据传’‘据说’,又没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是周小姐自己觉得冤枉,要开这个招待会,那不正是谁主张冤枉,谁来举证么!”
有记者大声附和:“正是正是!周小姐自己说要澄清,那澄清的证据自然得她自己拿!”
又有记者说:“周小姐,您今天要是不画,那我们只能按自己的理解写了!”
中山装记者做了个停止喧哗的手势,一脸光风霁月地道:“就请周小姐现场画一画,让我们开开眼界,这样回去,也好帮周小姐写稿。”
大家又是一通起哄,眼里都是等着看好戏的光。
工业设计图如此复杂,线条交错、齿轮咬合、电路走向密密麻麻,除了专业工程师,普通人连看都看不懂,更别说画出来。
大家等着看她推脱,等着看她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等着回去写一篇《所谓“天才”当场露怯,技术来源再遭质疑》的稿件。
谁知周弥笑了笑,“既然大家这么想看,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完整工程图有十几张,我不可能在这里画完全部,再说,这个涉及我的专利,如果全画出来,那不让大家都抄去了?”
大家都觉得也有道理,有人就提议,画电机那一部分。
正合她意。
她早就想到如果大家要检验,一定是好奇最关键的改造部分。
甚至,她在拿到图纸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此给林秀山的图纸都是亲手临摹的版本。再加上这几日又加班加点的“复习”,早就把这张图吃透了。
纸笔拿了上来,镁光灯噼里啪啦炸出白光。
中山装记者虽对周弥的"迷之自信"感到不明所以,但这种违背常识的事情还是让他同样自信地一抬下巴:"那就请吧!"
炭笔在纸上沙沙地走着,一条线接着一条线,一个圆接着一个圆。齿轮的咬合、传动杆的位置、电机的接入口…每一条线都落在它该落的地方,分毫不差。
那个中山装记者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就连李记元也睁大了眼睛。
她不时换一根炭笔,在图纸上标出数据。齿轮齿数、电机功率、转速比例…一串串数字像流水一样从她笔下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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