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李婶客气了,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唤我阿笙便是。”万荪瑜粲然一笑,笑意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夫妇二人闻言,自是十分欢喜,暗道眼前这青年生得玉树临风,姿容俊美,却全无架子,反叫人容易亲近。
春桃闻言,心下虽无奈,却也并不反感。若非此次回家省亲,她还不知道他乳名便是唤作“阿笙”。
人既都来了,夫妇二人自是要好生招待一番。家中清简,也不过是些粗茶淡饭,万荪瑜本无意叨扰,但夫妇二人盛情难却,便只好作罢了。
春桃虽未明说,但夫妇二人已猜到万荪瑜是个内官,嘴上便也刻意不提宫里那些事,“阿笙,瞧你这么瘦,多吃点儿吧!”
“是,是!”万荪瑜笑道,虽都是些寻常菜肴,他却食得津津有味,暗道春桃的手艺定是得了李婶真传。
“姐姐,这位哥哥是你夫君吗?”两个孩子便也上了桌,女孩生得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儿,虽瞧上去不过七八岁年纪,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却透着古灵精怪。
两个孩子便是一对双胞胎,夫妇二人成婚多年无子,李田氏却在收养春桃的第二年有了身孕,且怀的是双胎,生下来正好一儿一女。男孩唤作平安,女孩唤作月奴。
“你这小丫头片子,说什么胡话呢?”春桃闻言,下意识垂首躲避着万荪瑜的目光,便对月奴嗔道,“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夫妻吗?我和这位阿笙哥哥,只是……寻常友人。”
“是么?”月奴眼见春桃眸光躲闪,水润的面容泛起了红晕,便有些疑惑。
“当真是……人小鬼大。”春桃不禁暗自无奈,“那不然呢?”
她尚且羞赧,却并未发觉适才万荪瑜听闻她否认时,含笑的眸中闪过了一瞬的凉意。只他素来善于察言观色,更擅揣度人心,眼见春桃面色羞赧,绯红一片,便意识到她并非全然不在意他。
正此时,门外却忽地传来了敲门声,一名青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唤着“李叔儿,李婶儿。”
夫妇二人推开门,便见一名身形健壮,面色黝黑的年轻男子立于门前。但见他相貌端正,瞧衣着装扮,不过是寻常庄稼汉子,只见到春桃,他便喜笑颜开,双眸里霎时便有了神采。
这青年向夫妇二人打了招呼,得了允准便进入屋内,望向春桃道:“春桃,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前些日子,听闻皇后薨逝,好多宫人殉葬,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说到后面,男子又向春桃走近些,便压低了声音。
这人不请自来,且丝毫不顾及男女有别,同春桃站这般近说话,便叫万荪瑜十分不悦。炎炎夏日,周遭的空气里凝结了冷意,他眸光亦深沉凛冽起来,恰似数九寒冬的风。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已不在坤宁宫当值,阿牛哥勿要担心。”春桃只礼貌回应,示意他安心。
这青年,唤作“张阿牛”,与李家比邻而居。乡野人家,平日里邻里间来往得多,关系热络,也没有读书人家森严的男女大防。这张阿牛年长春桃三岁,自春桃被李氏夫妇收养时起,便是瞧了她好些年,从稚嫩幼女长成了豆蔻少女,直至她十三岁时入了宫。
曾经,两家人是开过玩笑,待春桃日后出宫,便结为亲家的,毕竟知根知底。只一句玩笑话,这张阿牛却是个实心眼子,真想有朝一日能娶春桃做媳妇儿呢。
“春桃,你……什么时候能出宫?”张阿牛却似瞧不出她神色间的疏离客气,更似没瞧见她身畔这一袭长衫、风度翩翩的公子,“你我自幼相识……”
“这位兄台,春桃如今有我护她周全,便不劳你挂心了。”万荪瑜抬眸睨了这青年一眼,对上他殷切目光,便冷声道。
“敢问这位公子是……”张阿牛闻言,目光方才落在这姿容俊美、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身上,见他衣着谈吐皆不俗,似是个出身世族的贵公子,与他们这等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自是截然不同。
“你无须知晓我是何人,只须知道春桃如今平平安安,有人庇护便是。”万荪瑜神色淡漠,语气冰冷却铿锵有力。
便是他已极力克制心头不悦,表现出一副沉静淡然模样,周遭众人还是不免察觉到了这阿笙公子对张阿牛隐隐约约的敌意,尤其是春桃。
而待用完午饭,春桃和万荪瑜又向李氏夫妇和两个孩子寒暄几句,便告别他们,上了回府的马车。
今日为免暴露行踪,除却车夫装扮的一名西厂番子,万荪瑜并未允其他人跟随,侍剑侍棋也只在暗中护卫。
回去这一路,万荪瑜便都缄默不言。近日来,他时常展露笑颜,眼下却收敛了笑意,而他不笑之时,冷若冰霜的面孔下,眸光中的阴冷恨意便再无法掩盖。
“掌印,可是哪里不舒坦了?”春桃眼见他神色不悦,便轻声询问道。
“眼下尚未行远,不必这般唤我。”万荪瑜冷声道。
“是,”春桃轻轻颔首,她亦擅长察言观色,觉出万荪瑜为何不悦,便道,“我和张阿牛并不相熟,只我家同他家比邻而居,我爹娘与他爹娘熟络罢了。”
万荪瑜闻言,眸中阴寒之意仍未消散,春桃的实话实说,却似一个并不能说服他的理由,未叫他心头不悦消弭半分。
“春桃说的都是实话,还望掌……你勿要多想了。”春桃又温声道,便也不再多言,与这人相处这许多日下来,她已然知晓,在他面前说多错多。
“我可没说你说的不是实话,何必解释?”万荪瑜便抬眼反问,“我只不喜他盯着你瞧罢了,这人倒有些自以为是的愚蠢。”
春桃也不再反驳,亦不再说及此人,只关切道:“今日出来许久,你可有哪里不舒坦?”
“无碍。”他只淡然回应,实则眼下精神有些不济,伤口处亦有些疼。
而后便一路无言。而待马车入了城,回万府路上,万荪瑜便在半路下了车,也不交代去往何处,这便拂袖而去。
春桃便也不多问,这段时日以来,万荪瑜从未在她面前论及公事,她也从不询问他这些。因她知晓自己不过他身畔侍女,做好分内事,不该问的别问,这是她这些年内宫生涯里学会的生存之道。
想来他公事繁忙,在府上歇息了这些时日,该回宫处理公务了,因她瞧出,他下车后便是向着回宫的方向行去了。
她也不曾多想,回府后照常做着自己的事,万荪瑜嘱咐她练剑、练字,她便也都照做。只她也知晓,琴棋书画上她好像都没什么天赋,她就算再如何练,也写不出万荪瑜那一笔清逸俊雅的好字来,反倒是这剑法,她很是得心应手,一招一式,一点就通。
难道自己上辈子是个武艺高强的侠女?或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军?无论如何,万荪瑜允她在这府上学些东西,总归是有益处,只这一点,她便胜过寻常侍女了。她这般想着。
只不想翌日清晨,当头棒喝便不期而至。
她原以为万荪瑜会回宫数日不归家,本担忧他身子,不想一早他便回了府上,就在她将将转醒之时。
耳闻有人推门而入,春桃睁开惺忪的睡眼,便见男人着一身红色鎏金蟒袍,棱角分明的薄唇上涂抹着艳红唇脂,红色映衬下更显肤色白皙,俊美中透着妖冶美态。
只在这微光迷蒙的清晨,这抹浓烈的红含着几分凄恻,他眸光阴冷,也再不见此前的温柔。
“掌印,你回来啦,”春桃揉揉眼,便自床榻上起身,“昨日你忽然离去,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公事……”
“本督的确是处理了公事,但除此之外,还了却了一桩私事。”万荪瑜冷声道,并示意门外的侍剑入内,将一个梨花木匣子递到他手里。
侍剑一言不发,便只照做,春桃见这木匣子鎏金坠玉,做工精致,但他二人一言不发的冷冽神色却叫她心头生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里头的东西,本督觉着你有权过目,”万荪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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