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万物不将来[破镜重圆] 林清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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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万物不将来[破镜重圆]

作者:

林清芽

分类:

穿越架空

深冬的早晨,往往寂寥,布谷鸟叫声悠远空灵。

清晨刚过七点,一辆墨黑色迈巴赫使进老巷,不由分说开进羊肠小道,胡同烟火气足,居住在这的老人偏多。

坐面馆外面吃面的人眯着眼分辨车牌号,觉得眼熟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汽车停在一户院子前,车窗哗地降下,陆凭青推推副驾驶座上的陆子扬:“醒了,到地方了。”

陆子扬一觉睡到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揉了揉脑袋,伸着懒腰长长舒一口气,往窗外一看,果然是到老爷子家了。

这处四合院是民国年间建筑而成的产物,皆由百年红木搭建,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处处散发雅韵之味。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陆子扬下车去后备箱取东西。

庭院里头摇摇传来戏曲声,正巧听到《三哭殿》银屏哭子那段戏,豫剧调子高亢如云,苦音凄柔:

“小娇儿讲此话啊—我的心如刀绞——你怎知伤人命,法网难逃——”

这是陆凭青和陆子扬从小便听惯的曲,陆明盛早年是开戏院的,戏院于1985年散场,听戏的习惯保持至今。

“哟,老爷子大早上就起来琢磨他那宝贝,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嘛。”陆子扬吊儿郎当揶揄一句。

陆凭青不置一言,伸手要去关车门,电话响起了。

他看一眼备注,对陆子扬说:“你先进去,我一会来。”

“谁啊,这么早打电话,你有情况了?”陆子扬八卦兮兮凑过来看,被陆凭青推了一把。

“工作电话。”他说,转身迈开长腿走到一边接听。

陆子扬‘切’了声,关上后备箱。

*

年迈的老人穿着灰色厚长褂子,拿着扫帚慢悠悠清扫院中落叶。

榕树枝桠上挂着一支鸟笼,有一只翠绿鹦鹉踩着小木棍,鸟喙不停学人说话:“吃饭!吃饭!”

“呵,饿死鬼投胎。”面容慈祥的老人笑眯眯放下扫帚,打开鸟笼,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虫儿干倒出小半在食盒里,检查里面的饮用水是否需要填补后,老人正预备要关上鸟笼,却发现怎么也拉不过门帘。

生锈的鸟笼卡扣都不好使。

身后有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宁静,“爷爷!”陆子扬提着一大堆东西喜气洋洋走进院子里,看见老人大早上还在伺候鹦鹉,把补品放好。

“又伺候你那小八哥呢。”他探头张望,搓了搓发冷的手。

在车上还不觉得多冷,毕竟开了恒温空调,哪晓得这一下车就冷得人发抖。

“也伺候不了几年了,我一把老骨头在家除了喂喂这些小畜牲,还能做什么,”陆明盛单手背在身后,瞥见他带来的一大堆华而不实的西洋人参,老人钙片……

他嗤之以鼻,陆明盛向来是不吃这些东西的,觉得花里胡哨,再怎么好肯定也不如他每晚练一套柔道:“笼子关不上了,你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陆子扬挽着袖子过去弄了几下,最后干脆用蛮力关了笼子,站在水槽旁洗手,“这是卡住了啊,换个鸟笼吧,我刚刚和哥路过花鸟市场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好几家卖鸟笼的店,早知道给你带一个来了。”

陆明盛刚巧坐在摇椅上,拿着小柄勺盛茶叶,滚开的水咕嘟冒着泡,老人枯槁的手稍作一顿,脸色变了变,又继续泡茶,冷声问:“你哪个哥?”

“你不就我和凭青哥这两个孙子吗?还能有哪个,怎么,几天不见你,就在外面认别的孙子了?”陆子扬知道老爷子这是还生着气。

当初陆凭青和大伯决裂的时候,老爷子是在一旁看着的,他是没插话,看着父子两互相指着鼻子说些凉薄话,做长辈的脸色能好到哪去。

这不,阴阳怪气这一套全使他这个无辜旁人身上了,多悲催。

陆子扬不由在心里默默抱了自己一把。

“他人呢?”老爷子闭着眼躺在椅子上,现在晚辈的事情他几乎不过问。

人到老年,就是要学会装傻,这日子才能好过。

“在外面打电话,人工作上一堆事呢,分分钟谈几百万的生意,还肯抽时间来见您,您就偷着乐吧。”

“他倒是忙。”

陆明盛端起茶细品,杯中碧螺春热气氤氲,他喝了几口。

“爷爷,我把这燕窝放你冰箱了啊,你记得每周都要吃。”陆子扬一边撩开布质门帘一边扯着嗓子说。

陆明盛拧了收音机,浅浅合眼:“随你。”

约莫十分钟,有脚步声停在摇椅边,陆明盛都没睁眼,只说:“回来了。”

“嗯。”来人轻应一声。

“既然来了,就陪我坐会儿吧。”老爷子依旧闭着眼,闲适地享受这一刻宁静。

老爷子想静一会儿,陆凭青便陪他沉默听风声。

寂寥庭院里,屹然两道背影,相互沉默着。

陆子扬放好燕窝,站在屋内窗边看见的就是这么副场景,这样的场面,从陆凭青和大伯置气后就少有了。

陆子扬看得出老爷子也是盼着陆凭青回来的,否则不会总坐在院子里看着曾经陆凭青为家中小狗搭建的小木屋失神。

他轻叹一口气,摇摇头,干脆坐在客厅看电视,以免自己出去打扰外头那对许久不见的爷孙两。

“大半年不来我这,今天终于肯来一回,是一直在为我那时不肯替你说句话生气?”陆明盛睁眼,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青年。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陆家有陆凭青这么个后代,知廉耻,根基正,是连老友都频频夸赞的后辈。

陆凭青垂首,为他斟茶。

琉璃盏杯盛下半杯绿色,微微荡漾茶香,他轻声开口:

“爷爷,我从未因为任何事情迁怒于你,只是看清那个人后,我更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从前听多了耳旁风,一心认为她狠心,连自己的孩子也能丢下不管不顾,却不知道她在那段婚姻里过得那么痛苦。”

痛苦到不惜亲手毁掉自己作为代价。

提起儿媳黎雅珍和大儿子陆正筳,陆明盛大多时候只得一声无奈叹息。

陆凭青的母亲黎雅珍在戏曲上的天赋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唱起戏来,在台上身姿轻盈,唱腔韵律荡气回肠。

以前在戏园,有她做角的场次绝对是一票难求。

黎雅珍身世不怎么好,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初生牛犊,就在陆明盛的戏园因一曲《五世请缨》被人捧上神坛,平白有一身的傲骨,倒也是促就她隔绝人的那份冷然成因。

陆正筳那时年轻气盛,也被那么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吸引。

冒险翻窗每日在她窗台送上一支白玫瑰,甘愿花尽大半个月的工钱邀她去茶餐厅,后来纸包不住火,陆明盛知道他们在一起时,最开始是不同意的,他的儿子他最了解,空有其表,嘴巴倒是油腔滑调,心性不定,如何给黎雅珍可靠的未来。

可他们跪在陆家厅堂,手牵手的坚定,只为求一个不确定的以后。

陆明盛气得拂袖而去,倒也随了他们。

后来的事情,是两人结婚后很快有了孩子,按惯例,由他这个做长辈的取名,陆明盛便从纳兰性德的诗句取‘凭、青’两字,敲定了。

陆凭青两岁时,陆正筳生意做大了,在外头开始沾花惹草,情人找上门,黎雅珍容不下这沙子,拿着剪刀要陆正筳去死。

推搡中,她的嗓子却被剪刀刺伤,再唱不出戏,为了寻求一丝可能性,黎雅珍四处求医,变得越来越沉闷,最后自缢在一个深夜,医护人员发现时,她身体冰凉,却穿着常穿的那套戏服,认真为自己描眉画唇后体面地离开了。

细细想起来,他们的性格在最开始时便是天差地别的。

“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在雅珍说过不下去时,还宽慰她婚姻是如此,人生是如此,怎么会是如此。”陆明盛胸口发堵,闭眼沉吟。

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如此。

陆凭青没有接话,母亲的离世,在他心里留了一间长久以来走不出的,潮湿而黯淡的小屋。

十年前,没有人站在黎雅珍的角度,哪怕是他。

十年后,他悉数细数自己的不对。

脚边有了温热的一团东西,正轻轻蹭着他的腿。

陆凭青低头一看,乖巧温顺的萨摩耶,通体雪白的毛,正吐着舌头友好望着他。

“十八。”他轻轻唤出那个名字,伸手安抚萨摩耶,被它用头顶蹭过掌心。

“十八老了,很多东西它已经消化不了了,你不要看他这个样子好像还很健康,宠物医生说,最多再活两年,你有空就多回来看看,它最缠的还是你。”

陆凭青高中那三年,是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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