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琼京阁追求清静雅致,如今一连几天,被一张檀木桌案打破了它的静谧。
赵彦坐在桌前,桌上没别的,华丽的珠钗首饰,缺了角的金叶子,厚厚一沓。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左手搁在扶手上,右手捏着一柄折扇,扇面没打开,湘妃竹做的扇骨一下一下敲着大腿。
笃,笃,笃。
店里走出一位姑娘,蜜合色袄儿,月白裙子一步一摇,沁人心脾的兰香钻入鼻尖。
扇子“唰”地展开,将两人隔开,他躲在扇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闭目深深一吸,随即说道:“云姑娘有礼。”
云小姐后退两步,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他自顾自弯腰行了一礼,“在下从前多有荒唐,今日特备薄礼,还望云小姐大人大量,莫与在下计较。”
话音一落,小厮机灵地端起木盘,挡住两人去路,“这些是我家少爷的赔礼。”
“您看看这碧玺花簪,正适合您。”
云小姐睨了一眼,“不需要。”
丫鬟听罢,立刻扶着她绕道离开。
小厮又挡住去路,几个来回,云小姐无可奈何,只得随意撕了一角,见他没有偷看,忍不住剜了两人一眼,悻悻离去。
赵彦瞥了一眼盘里的首饰,“她们是不是不识货?我这些首饰可是一等一的好。”
梁寂嘴角一抽,谁家小姐敢拿他的首饰,清白不要了。
怪不得太子殿下被骂。
这是又把祸害放出来了。
吕敏三人被推到赵彦跟前,梁寂略施一礼,“这三人当街辱骂太子殿下。”
赵彦先是高兴,随后又愣住,他和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梁寂接着说道:“是受您连累。”
赵彦扇子一合,无辜道:“我好端端的,怎么会连累太子。”
他可真是个祖宗。
“三人说,太子和你是一丘之貉,好色之徒。”
“殿下第一次被骂。”
“说要处极刑。”
话音刚落,闻者俱是身体一震。
梁寂将众人的恐惧收在眼底,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看着远处的来人,沉声喊道:“殿下驾到。”
阳照棠一来,就看见路边的百姓互相推搡着,对她唯恐避之不及,他们嘴巴紧抿,惊恐的眼神下藏着愤怒。
“兄长这般悠闲?”
阳照棠走近,她身材矮小,比桌案高不了多少,抬眼便看见盘里的金银首饰,还有赵彦身下的紫檀木太师椅。
“没我的位置吗?”
赵彦立刻站起身,“殿下请。”
阳照棠毫不客气,“骂吧!”
三位书生嘴唇抖了又抖,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阳照棠:“兄长,能不能请教你一下?”
赵彦站了片刻,腰有些酸,此刻虽弯着腰,但语气听上去多少有些敷衍。
“殿下请说。”
“太傅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三位书生敢骂我,不敢骂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赵彦额头登时冒出一滴汗,又来了,“殿下,我也不知道。”
阳照棠瞥了眼桌上,“这珠钗比我送给春雪的还好看。”
“难道是王叔比父皇有钱?”
“不是。”赵彦一个激灵,声音骤然拔高,下意识否认了。
阳照棠捂住耳朵,眉头不禁蹙起。
他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容:“是兄长我人缘好。”
“原来如此!”
“呸!”
连束淮跳出来啐了他一口,仰头看着比自己高许多的人,没有一丝怵意。
“我看是你堵在门口,强迫人家接受道歉!”
“衣冠禽兽。”
“仗势欺人。”
“赵彦,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赵彦摇了摇扇子,面不改色道:“小孩子家家,看在连将军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一般计较。”
“那我可要与你计较了。”
连束淮哼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腰牌,洋洋得意道:“殿下把监督权交给我了。”
“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我可都记在账上。”
“乔柳,念给他听。”
乔柳顿了下,掏出一本册子,“三月十五日,天上琼京阁,云家三小姐云漫词,被拦住三次,赠方氏碧玺花簪,云三小姐拒绝,以一厘金子说和。”
“三月十四,天上琼京阁,陆家小姐,强塞方氏蝴蝶玉簪,拒绝不成反遭恫吓,以金子说和,人走后嘲笑人家嫁不出去。”
.......
乔柳念一个,赵彦脸色僵一分,厚厚的册子才翻了两页,他便听不下去了。
身形一转,朝着乔柳飞扑过去。
乔柳个不高,身体瘦得像根竹竿,他一过来,整个人瞬间被他身上的龙涎香笼罩。
眼看册子落入赵彦手中,连束淮抬脚一踹,将乔柳拉到身后,便与赵彦打了起来。
梁寂下意识按住刀柄,持刀挡在她身前。
阳照棠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长刀,随即眼珠子一转,“梁寂,你想看连束淮穿女装吗?”
梁寂:“属下不想。”
“你好无趣。”
阳照棠转头,“觅云,你呢?”
觅云:“奴婢听殿下的。”
阳照棠靠着背椅,信誓旦旦说道:“连束淮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大人,这个裙子他穿定了。”
梁寂眼角抽了一下,殿下当真自信。
阳照棠:“你不信?”
“要不要打赌?”
梁寂望向乱作一团的三人,“不赌。”
倏地,地上多出一滴滴血迹。
他瞳孔一缩,“殿下,见血了。”
阳照棠勾起唇角,“看,连束淮被打的流鼻血了吧。”
“我就说他是花架子。”
“你们还不信。”
梁寂:“殿下,是不是让人拉开?”
“不拉。”
“谁让他骗我。”
梁寂下颌线紧绷,按捺下蠢蠢欲动的手,他的职责是保护殿下。
“轰”的一声,赵彦倒在地上,一声惨叫声几乎掀翻大街,他捂着下身倒地,鲜红的血从手指缝里洇出,眨眼间染透衣袍下摆。
“少爷!”小厮脸色一白,急忙跑过去,看着他受伤的地方,愣在当场。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册子哗啦啦的翻着,连束淮僵了一瞬,“怎么回事?”
阳照棠循声望去,乔柳手上的刀子还在滴血,双手哆嗦个不停,眼中惊惧未定。
“他刚刚轻薄于我。”
“我一时冲动。”
连束淮愣了一下,下一秒,带血的刀横在了他身前。
乔柳声音尖锐还带着一丝颤抖:“别过来。”
梁寂一贯利落的动作停在半空。
冲上来的禁军们看向梁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连束淮被她困在身前,“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刀锋贴着纤长的颈侧,一丝血都没沾,乔柳声音有些颤抖和苦涩,“对不起,我只是想活下去。”
她想活,所以刀子没有插进赵彦的心脏。
赵彦的惨叫变成断断续续的咒骂,周围熙熙攘攘,已经吵成一团。
连束淮:“殿下救我。”
阳照棠抬头问道:“不救,春雪会原谅我吗?”
梁寂看着太子一脸苦恼的表情,实话实说道:“不会。”
“那我换他?”
觅云拉住她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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