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过后,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显然还在梦中。
“殿下,是不是该去演武台了?”
阳照棠眯起眼睛,透着珠帘,看着与自己相离甚远的春雪,嘴角撇了下去。
“不去。”
连束淮瞬间站起身,准备拉他起床,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身体僵了一下。
他坐回罗汉床,嘲讽道:“殿下要出尔反尔?”
“谁说的。”
一炷香后,厅堂的桌椅香炉都被移开,唯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厚重的毛毯上肆意游走。
连束淮端着架子站在墙边,看得眼窝发烫,手脚微痒,心道自己这步棋走的高明。
这功夫他不就学到了。
太子还对他俯首帖耳。
“看清楚了吗?”
阳照棠演练完,说话时气息微喘,几次深呼吸后才缓了过来。
胳膊和腿这么短就算了,身体还这么弱。
连束淮皱起眉头:“这么简单?”
阳照棠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她头一次板起脸,“你练就是。”
连春雪记得很快,一招一式与她无差,阳照棠看她认真练习的模样,神色恍惚了一下。
她刚到现代,是孤儿又没有记忆,送进学校什么也不懂,死气沉沉不招人喜欢,被欺负的一身伤。
连春雪占了她的身体后,找上那些人,挨个揍了一遍,机缘巧合被武馆招揽,明面打着拜师的幌子,背地与老板分钱。
从此校园多了一个校霸。
“休息会。”
连束淮练了一个时辰,收拳时仍意犹未尽,起身时眼神还透着锋利,心里更是按捺不住,迫不及待想知道下一招。
可看见太子微皱的眉头,他瞬间收回所有急切,迟疑开口:“女子学武,会不会......不大好?”
阳照棠顿了下,擦掉手心的汗,反问道:“哪里不好?”
连束淮眼睛一亮,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错愕与惊喜,“你真这么觉得?”
“小能强身健体,大可保家卫国,就算不允许,你也可以做第一个。”
连束淮只觉浑身舒畅,明日定要让春雪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春雪日日埋首刺绣,说什么不练,日后会被人笑话连家教女无方。
可她分明不喜欢,还说自己孩子气。
他故意皱起眉头,装作懊恼的样子,“可外面说,女子学琴棋书画就够了。”
“管那作甚,关起门来,还不是自己喜欢什么做什么。”
“若真有那么碎嘴的人,你就更应该做到最好。”
“让他们哑口无言。”
连束淮眯起眼睛,太子与他想象中的全然不同。
讨人欢心,最惯用的招数莫过于英雄救美,什么烽火戏诸侯之类的,断不会让心上人挨打。
他眸色略沉,或许太子不是好色,当初生辰找春雪另有缘由。
春雪因为赐婚一事,对太子百般不满,或许没有听到下文。
“我可以教给兄长吗?”
“你开心就好。”
阳照棠说着,冷不丁打了个哈欠,“明日再练。”
声音里透着浓重的困意。
连束淮看向太子眼下的青色,“殿下昨夜睡得不好?”
瞧他一脸疲倦,或许迟到并非故意。
“失眠。”阳照棠说完,余光悄悄打量着她的神色。
连束淮想了一秒,试探道:“是说不寐?”
阳照棠点头,悬着的心悄悄松了一点。
或许那段记忆只是沉睡了。
有朝一日会想起来的。
但是,这个地方,春雪有了爱她的家人。
她没有。
她只有七个月,要早做打算,她不想一辈子待在宫中,更不想累死累活做皇帝。
她想去泽州,一个与江南差不多的地方。
要出宫,首先得有令牌。
当晚,阳照棠就去了太和殿。
皇帝身着圆领黄袍,还在奋笔疾书批阅奏折,暖黄色的烛火照在他脸上,眉间的皱纹异常明显。
她一踏进内室,塑料爹便放下朱砂笔,笑道:“来送礼物?”
阳照棠双手藏在身后,假装惊讶道:“父皇怎么知道?”
他勾了勾手,阳照棠便站到案前,将随手钩的灰太狼放在桌上。
赵赫长臂一伸,将玩偶捏在手心掂量一番,疑惑问道:“怎么还带疤?”
朕亏了!
“他是英勇善战的狼,这是英雄的勋章。”
赵赫眼神微变,看了又看,一手别在玉带上,“不错,大小合适。”
是很合适,大尾巴狼。
阳照棠收回视线,拍马屁道:“父皇喜欢,我再给您多做几个?”
赵赫无语,“又想做什么?”
上道。
“我想出宫玩。”
玩玩玩,这一个月太傅来报,他的课业进度只完成了一点,与向来爱玩的老六不遑多让。
赵赫头都要大了,他在这日夜批奏折,为守大齐江山殚精竭血,结果唯一的继承人心底只有玩。
打不得还骂不得。
“赵彦被五皇叔禁足了,今日来找我求情。”
他刚看过线报,昌王一家被棠儿灵机一动整得鸡飞狗跳。
赵赫扬起嘴角,“他说什么?”
“说要给恩人道歉。”
“我要看着他。”
说到底还是要出宫,赵赫神色一凛,太子他还小,“你母后同意,朕便允你。”
阳照棠小脸立刻耷拉下来。
赵赫叹了口气,母子俩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已经被有心之人盯上了,外面出现许多难听的传言。
“父皇不想我出宫就直说,孩儿虽然变笨了,但话还是听得懂的!”
“怎么会。”
“母后定然要我背书,我怎么可能背得下来!”
赵赫眉头轻挑,心想:你试都不愿意试?还不是偷懒。
“是你母后想你了!”
“父皇别替母后解释了,母后从未来看过我,除了催我早起,我不去。”
“父皇不想出去玩吗?”
“儿臣看着书房,奏折天天堆成山,比那雨后的春笋冒的还快,不累吗?”
“病了还要喝药,多受罪。”
赵赫咂了咂嘴,“道理说得挺好,但你逃学就是不对。”
阳照棠眨了眨眼:“连束淮说及时享乐。”
“他说的不对吗?”
赵赫缄默,是时候多安排几个伴读了,连束淮可以不动,但要挑些勤奋好学的。
-
天色阴沉下来,阳照棠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福玉宫,石宫灯烛火微动,照在影壁上,海棠树影婆娑,似乎在欢迎她。
她之前装模作样,死活不来。
塑料爹为了她娘,下了大本钱,不管她撒娇也好,哭闹也罢,只要皇后同意,她便能得到一块畅行无阻的令牌。
计划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搞笑,撒娇是不可能的,威胁就够了!
“我要出宫,父皇说需要得到你的盖章。”
阳照棠拿出小册子,这本来是她为赵彦准备的,没想到自己先用上了。
司徒容:“出去做什么?”
“玩!”
司徒容眉头一皱,“不行!”
阳照棠扫了她身后一眼,“当着外人的面,确定要我说?”
司徒容咬牙,屏退众人。
“你到底要做什么?”
“出去玩,天天待在宫里,闷都闷死了,母后想我怎么让位?”
司徒容:“你容我考虑下。”
阳照棠放下册子,“等母后好消息。”
翌日,阳照棠早早地前来请安,贵妃娘娘正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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