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落萧索,自始至终,谢无泪脸上没半分明确神色,那双眼沉得像浸了雨的墨,看不真切。
“殿下这话,倒像是在提醒我,该寻些铁证了。”他缓缓开口。
虞欢心头猛地一震——这无异于变相承认!他果然一直在等她自乱阵脚。
未等她定神,轻飘飘的反问已至:“莫非殿下,已替我寻得了?”
脊背一凉。好狡猾的反击,看似坦承无证,实则句句施压,暗指她心虚自曝。
退路已绝,虞欢迎上一步,破釜沉舟:“大人既无铁证,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我清白无瑕,要么,便是您倚仗的溯命神通,看不穿我?”
观景台孤峙山间,飞檐外雨声潺潺,敲在琉璃顶上,淅淅沥沥打湿人心。
谢无泪慢条斯理收伞,伞面雨珠簌簌滑落,在素白指节晕开薄薄水色。
他目光从她耳尖掠到紧攥衣摆的指尖,始终不置可否。
这沉默,便是最直白的答案——溯命,果然看不透她!
巨大的庆幸涌上来:她本是异世孤魂,原主因果早在三百年前尘封,如今宛若白纸,纵是溯命神通通天,又能从何处窥得罪责?
可狂喜转瞬被寒意吞没。查不出,不代表会放过。
对谢无泪来说,未知或许就是重罪,他会不会愈发执着?
原书里的死劫,是否仍会如期而至?
但“溯命无效”的真相落定,终究让她心绪稍安,胆子也大了些。
纵使难逃死局,此刻不必再做惊弓之鸟。
“既然您查无实据,又何必困我于身旁,徒耗心力?若信不过,何不直接囚禁,何必日日屈尊监视?”她抬眸直视。
谢无泪望进她满是警惕的眼底,声线平缓:“溯命参不透殿下,便是最大的谜题。比任何铁证……更令人在意。”
他微微倾身,视线不容回避:“肉眼凡胎,胜却神通。一日看不透,便一日不能让你走。宁可错付一时心力,也绝不能……放过万一。”
虞欢心头一沉。
她太清楚谢无泪这类人——自踏上修行路便立于巅峰,早习惯以天道视角俯瞰众生,万事皆要掌控。
“看透”于他,是查案手段,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控制欲。如今撞见她这团迷雾,无异于在他通天彻地的版图上剜出盲区,心高气傲的他怎会容忍?
这般偏执,远比单纯的怀疑更棘手。
颈后寒意更甚,虞欢趁他伤重、心神或有松懈,直言:“大人与其这般‘看重’我,何不多费心力寻化生盘?溯命神通明察秋毫,总不至半月已过,对这惊天窃案一无所获?”
谢无泪声音轻淡,目光却沉如实质,直直压下:“化生盘融汇天道,强行追溯,会死。”
尾音落,他轻飘飘补了句:“莫非殿下,想催我去死?”
这话轻如鸿毛,似嗔似怪,砸在虞欢心上却如万钧重锤。
被这顶大帽子扣得语塞,“……”
沉默片刻,她干脆带了讥诮:“我观您似不着急查案,日日只知游园赏景。莫非是胸有成竹,早布下了天罗地网?”——分明是不务正业,半点没见查案的迹象。
谢无泪仍勾着那抹洞悉一切的笑,似藏着无尽嘲弄:“殿下责我懈怠,又怎知我不会分身之术,怎知一无所获。”
“大人说笑了。”虞欢失笑,“分身术失传千年,典籍只剩残篇,世间哪有人能修成?我只看见大人日日伴我赏花观水,何来半分查案动静?”
“游山玩水,亦是引蛇出洞。”他声音轻如叹息,落在雨雾里。
虞欢还没细想这话深意,一股寒气已直贯天灵。
观景台外天色晦暗,层云叠嶂,墨雾吞了远山轮廓。下方山涧深不见底,只剩一片灰蒙。
她目光落向他苍白侧脸,眼尾薄红未褪,雨气中愈显刺目。
“大人伤势未愈,又淋了雨,强撑至此,还需顾惜自身。”
既然他暂时拿她没办法,虞欢胆气渐生,移步上前伸手去扶,“我扶您进去歇息吧。”
谢无泪竟没闪避,任由她扶住。虞欢差点笑出声,只当他在强忍厌憎,指尖刚触到衣料,却觉他倏然战栗——细密微颤如冰下暗涌,藏得极深,偏被她察觉,心头愈发畅快。
指尖“无意”抚过他手腕内侧,悄然渡入一缕天医灵力。灵力刚入经脉,便撞上两股极致的冰火之力,正激烈对冲,比在禁地时还要猛烈三分,每一次碰撞都似要裂经断脉。
虞欢心神巨震:他显然比在禁地时更痛,可面色虽白,肩背依旧挺拔,仪态无可挑剔,竟凭着韧劲忍下剧痛与她周旋,不露半分破绽。
抬眼时,正撞进一双愈发幽深的凤目。他像全然没察觉她的小动作,眼底映着她的身影,似有暗潮翻涌,却什么都没说,任由她引着步入洞府。
潮气与雨声,霎时被隔绝在外。
洞府内壁镶嵌千年暖玉,满室映作暖黄。落地窗外云海翻墨,山雨迷蒙。
身旁人修长匀亭,被这远山一衬,自成一幅价值连城却不容亵玩的水墨丹青。
虞欢望着这画面,暗戳戳腹诽几句,引着他往窗边玄黑软缎铺就的美人榻走去:
“大人伤重,需静卧休养。此榻是我平日小憩用的,还算舒适,您暂歇片刻?”
谢无泪神色微异,扫过榻面残留的浅淡压痕,眼底漾起涟漪:“让男子卧于殿下私榻……合适吗?”
虞欢一怔,旋即失笑:“大人修太上忘情,有何不合适?莫非还要防我对您做什么不成?”
可那道幽暗目光看得她心头发虚,似看透她的捉弄,又似透过衣料看尽她肌理,让她下意识回避。
“若换作世间其他修太上忘情的男子,殿下也会如此不拘小节?”他又问。
虞欢暗道:不愿便直说,何必拐弯抹角?他越抵触,她越要让他不快。
“自然。”她坦然应道,“可天下修成太上忘情的,除您之外岂有第二人?上清第九峰一脉单传,绝学独此一份,我也只待您如此。他人自当避嫌,却不必避讳您。”
“嗯。”谢无泪唇角微勾,轻声应,“好。”
又道:“这些时日,见殿下素喜洁净。案几一日三拂,衣饰沾尘即换。”
虞欢愣住。
自己都没留意的细节,竟全被他看在眼里。
未及回应,谢无泪又笑:“我双手染血,旧疾缠身。殿下爱洁成癖,容我这般戾气深重之人沾染寝榻……当真合适么?”
虞欢被点醒,忽想起自己的洁癖:往日别说外男碰她私物,就是侍女收拾动作重些,她都要重新换过。可方才扶他时,竟半点没觉得“玷污沾染”。
抬眼望去,他衣袂虽被雨打湿,早被灵力烘干,纤尘不染;双手更是洁净如玉,哪来血腥?
他无寻常男子汗浊,更无半分戾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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