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机场的喧嚣逐步褪色,成了背景音。
和许多人的第一次见面在苏简眼前闪过——尤其是和宋许尧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火车站下的小山坡,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火车站附近。
他坐上了火车,此后近十年无声。
原来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久到虽然现在重遇,她却也能清晰地看见前面分离的界限。
一双干净的深蓝色帆布鞋停在她面前。轻柔的纸巾被掏出来,按照苏简熟悉的那样,它被展开,折成薄薄的一片。
应弈淮将纸巾递到苏简面前,声音颤抖,“要我帮你擦吗。”
少年眼圈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都清瘦了一圈。平时眼神犀利沉静,此时也无比脆弱。
苏简吸着鼻子抬起头,也愣住。
她接过纸,“不用。应,应弈淮?你怎么在这里?”
应弈淮苦笑一声,“我还是想再来送送她。”
“她已经进去了。”苏简尽量平静着声音,擦了擦脸,“你怎么不早点进来。”
“是她不想我送。”应弈淮低下头,“所以还是不要见了吧。”
苏简呆呆等了两秒,应弈淮好像并没有要解释。
其实她也没什么心思继续问。现在她心里又空又满,只想快点回去。
突然就觉得和宋许尧闹脾气没意思,在外面独自游荡,也没意思。她想和他说她不会计较那么多了,请他以后也一定要坦诚——但这或许需要很久,但是没关系,还有两年。
……只有两年。
她站起身看了下时间,赵与时给她发来信息,说安检已经结束,让她早点回去。苏简最后擦了几下脸,站起身。
应弈淮:“回去吗?”
苏简点头,“嗯。”
两人一道往外走。
机场熙熙攘攘,应弈淮偏头看苏简,断续给她递纸巾。周围人群流动,好像这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熟知。
应弈淮试探性地问道,“赵与时亲戚他们好像已经走了,你回去不坐他们的车吗?”
苏简摇头,“我得回趟姥姥家,坐火车能直达。”
应弈淮也点头,“好,那一起去火车站吧。”
两人挤了地铁,一路到火车站的卖票大厅。
这里条件一般,空调开得不大,人群的燥热和空气中的冷气混合,苏简满脸汗,胳膊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买票的队伍很长,前面还有二三十人。苏简微微转身,面向应弈淮,“你是怎么来的呀?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到的,坐火车。”
苏简粗略算了下时间,心里却在叹气。
坐火车大概要十小时才到。应弈淮应该是前一天晚上的半夜就出发了——可到头来,他和赵与时也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应弈淮又问,“怎么不回慈安?”
前面人群又往前挪动了一大步。苏简看了眼,吐槽时间足够。
“本来没想这两天回去,结果我大舅家的哥哥突然说要结婚。”
这事儿让苏简百思不得其解,每次想到都忍不住要吐槽。苏简皱了眉头,扬头看应弈淮,一脸寻求赞同的模样,“我就觉得很离谱,我哥今年二十四,村子没出过,恋爱也没谈过。过年的时候我回家,人还在催他婚呢。他还在那一脸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什么‘没那么好找,还在相亲呢’。转头,半年不到,要结婚了???”
她这吐槽转折忒厉害,烟火气十足,应弈淮感觉自己神经像是突然被她折断拐了个弯,低头失笑。
他配合地点头,“你没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要结婚吗?”
“我问了呀!”苏简气愤,“他说对方特别能干活,请那个姑娘来家里以后,对方看到柜子上有一粒黑灰,立马就问抹布在那,要擦。中午吃饭,我舅妈去做饭,那姑娘立马帮忙烧火起锅,到最后甚至让我舅妈去休息,她自己来做……我就不说事出反常应该谨慎点这话了,关键是,看对方能干就要结婚?不应该是因为喜欢对方才结婚吗?”
她懂得还挺多。
姆庙村……应弈淮印象里,那地方盛产玉米和黄瓜,想必苏简哥哥也是干农活比较多。这种家庭结构的女性很辛苦,考虑能干这个因素也常见。
更何况,相亲,又能带几分感情色彩。
可是……
应弈淮道,“你刚才说你哥年初还没谈过恋爱,现在就要结婚?他们认识多久了?”
“二十一天。”苏简伸出两根手指头,痛心疾首,“二十一天就要结婚!闪婚怎么能靠谱啊!”
“确实不靠谱。”应弈淮温着声音,“你们家人没劝劝他吗?”
“不知道别人劝没劝,反正我劝了。”苏简一脸愤慨,“结果你猜我哥说什么,他说我屁大点个小丫头,懂什么!气死我了,我是不懂什么谈恋爱,但是不管我懂不懂,有些基础的原则就是不能打破,不是吗!”
前方,队伍已经排到苏简。
她止住话头,转头对售票人员道,“你好,一张票,去玉白庙。还有一张,去慈……”
身后人突然戳了戳她。
“剪子。”
她转头,“嗯?”
“我能跟你去你姥姥家吗?”
苏简一愣。
应弈淮笑容落寞,低下眼,“你上次答应我的。在铁道边。”
“啊。”苏简恍然大悟。
她有点发愣,他怎么会突然想跟着自己去农村?可一抬头,他眼眶的红还没褪去,她瞬间明了。
赵与时刚走,他还伤心呢。
学霸偶尔也是需要逃离世界的。
苏简没再说话,径直回了头,对着售票员道,“两张票,去玉白庙。”
她声音笃定,转折比刚才吐槽她小哥还要再硬一点——应弈淮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她已经递了钱,随后转头挑眉,炫耀似的看着他。
他惊讶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以为要再说服她,再说点软话。
他蓦地笑了。怎么会这样痛快,这样顺畅,和他永远拧着的人生截然相反——是他鲜少有过的体验。
突然就对接下来的冒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声音中有了丝希望,“谢谢剪子。跟着你,运气总是好的。”
**
五点钟,汽笛声准时响起。
因为是在发车前几小时才买到票,只剩下硬座。座椅上的白色座套有程度不一的破口,有的甚至豁出来个天窗般大的口子——四处人声鼎沸,火车发动后,才逐渐安静下来。
大概晚上七八点,两人在餐车草草吃了顿饭。回到座位上时,天色已经黑透了,火车路过一个又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城市。
苏简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入了梦。
她步入一个小院。门口有棵干枯的小树,院里还放着辆破自行车。小平房里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苏简扬脖听了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