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却还没停。
清明的雨优柔寡断,下不利落,但只要它肯小下来,对一众辅兵们来说就是好的。
他们虽被焦急地驱赶至此,仿佛没了他们,战事就要大败而归,可他们也不被爱惜,那挡雨的帐篷也轮不上他们用。
祁访枫比他们要幸运一点,在雨小之前,她就站在军帐中了。
但她仍然感到失望。
眼前的军官下青黑一片,神色憔悴却清正,没有半点野兽的模样。
祁访枫不由得头疼,边界军那些家伙她见过。这个军官是夏宛麾下的,但不是夏宛的人,估计东莲王指给她处理文书俗务的对外接洽人。
“你说你有要事,何事啊?”军官的声音发哑,估计这些天也被折磨得不轻。
祁访枫心思急转。
她原想着,妖族行军也要讲基本法,换而言之就是路得用脚走。既然这战场是上定了,那不如把能做的都做了。
祁访枫把每个交付她遗物的边界军们都记住了,包括他们的家乡。
这次行军途中恰好会经过几个,她可以趁此机会物归原主。
而边界军重情重义,她本打算见到夏宛的人就亮出一箱子边界军的遗物,正好也给自己挣得一个留守近侍的工作,免得真去前线拼杀。
但眼前的人不是夏宛的亲信,她没有能力左右将军侍从的来去。
……那就换条路。
祁访枫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沉声道:“小人愿为上官效犬马之劳,冲锋陷阵。”
“……啊?”军官眼神放空。
祁访枫腼腆地笑了笑:“上官,我这人不会说话……就是说,您到时能不能让我冲在前面?”
军官的表情有点恍惚,猛地抽了一下自己的脸,来回打量她,狐疑道:“你与边界军旧部交好,入我营帐,就为了说这个?”
她原以为这是来了个巧舌如簧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家伙,怎么是上赶着来送死的。
你要是夏宛将军的亲信,我就不这么说了。祁访枫想。
上战场这种事,她肯定能躲就躲,但既然躲不了,不如主动迎上。
祁访枫记得在边界见过的那双眼睛。
只要能走到夏宛面前,她就能将这只小箱托付出去。到那时,她死也能死得安心了。那是一个好将军,士兵们的遗物交给她刚刚好。
而见到夏宛最好的方式就是立功。
祁访枫保持着腼腆的笑容,军官欲言又止:“你确定?”
事出反常,这军官反而警觉起来。
祁访枫暗道不好,情急之下几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小人随南荣将军剿过匪,略有几分力气……又、又有心上人,奈何,两袖清风……为求娶爱人,此番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祁访枫差点给自己说笑了,她低着头,痛苦地闭上眼。
那军官反而一脸放松,走下案牍,同情地拍了拍祁访枫的肩膀:“你也是个苦命人啊。”
……这么开明?!祁访枫震惊了。
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震惊的时候,连忙满面感激道:“多谢将军!”
军官哭笑不得:“你这痴儿!我答应了吗你就谢!”
祁访枫又不嘻嘻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军官苦笑道:“行了!你求我别的我都没辙,唯独你想送死,我能送你一程!”
祁访枫就连连谢恩,懂事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军官摇摇头:“你这样的,也不知是好是坏啊。回去吧,你这事我记下了。”
祁访枫僵硬得同手同脚,冒着一身冷汗走出营帐,被外头的冷风吹清醒了。
蹲在角落的花竹急忙上前:“怎么样?你说服她了没,能不能被被调回去?”
祁访枫:“说服了,不过是调到最前线去。”
“那就好……什么?!”可怜的士兵原地跳起。
祁访枫赶紧拽住她:“你安静点,别声张啊别声张!”
花竹捂着嘴,幽怨又焦急地看着她,急得团团转。
“你在这。”白剑的声音由远及近,她走到两人面前,“我找了你半天,没事就好。有人为难你吗?”
祁访枫看向一身轻甲,背着黑色巨剑,束起高马尾的白发剑客:“……他们连你也征了?”
“没。”白剑说,“但如果我来,他们就会少征普通人。”
这次征召,南街“金榜题名”的人不少,但都不是必要的。
那条街坊和白剑这个亭长是东莲王自己钦定的“亲信”,她还没疯到打自家人脸的地步,这次面向南街的征召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证明自己没有太厚此薄彼。
东莲王显然没指望白剑出征,但既然她主动提出,东莲王也不会往外推,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划掉南街人在内的百来个人名。
“……别人都行,你没办法。”白剑有些沮丧。
祁访枫很淡然:“我知道,有人特地‘照顾’我呢。”
白剑顿住,周身气势一变,那依旧平和温柔的语调平白让人汗毛倒数:“哦?谁干的?”
祁访枫茫然道:“你不知道吗?”
“没人和我说过。所以到底是谁?”
“一个姓崔的小传令官。”
白剑不语,圆润湛蓝的蛇瞳收缩又张开。末了,她只是宽慰道:“别担心,一切等回去再说。”
花竹突然出声:“她被盯上了,必须去最前线,可不一定回得去。”
“又是崔家干的?”白剑的语气有些冷了。
祁访枫欲言又止,干巴地比划两下:“这个说来话长……”
白剑就一拍她的肩膀:“不用说了,交给我就行。”
祁访枫:“……”
眼见白剑把这事揽下来,花竹也松了口气,拉住祁访枫细细叮嘱:“你记住,一定要动起来!不要逃,军法官会在后方守着,逃兵都要被斩了祭旗。”
“这次战役多半是攻城战,攻城需精兵,将军不会拿你们这些辅兵去碰王军,你要应对的多半是平原决战时的氏族军。那些家伙的胆量不大,逃了一个就溃了一群,只要你杀得够狠,就能活下去!”
祁访枫认真记下了,花竹尤嫌不够,拿起环首刀给她演示:“杀人的时候,不到气力将尽不要用捅,一伸一收间破绽太大,还白费几分力。你要用砍,从这——”
她用刀背敲了敲自己脖颈与肩连接的地方,语气担忧而温和,像在交代出门打酱油的孩子怎么讨价还价:“——用力砍下去。只用刀的前段,否则你力气不够就容易卡住。”
花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杀人技巧,才道:“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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