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后,那些沸腾的心念注定不会被冬日的冷雪压制。
路旁的院子里,有妖族忙着在纺织机上排线。年幼些孩子不肯安分,她就随口扯些老掉牙的故事哄着。
“阿姐,阿姐!”孩子嚷嚷着,“我不听这个,你讲点新故事!”
大姐“噌”地一下站起,抄过一旁的扫帚,对着她屁股就是一下:“没那么多故事!你爱听不听!”
从城头吹下的风经过这片院落,吹散了孩子的哭声。
有人竖起耳朵,似乎只能听见铁天仙旗铮铮作响。
她们低下头,而它的主人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上首,把目光对准了台阶下衣冠清雅贵气的臣属。
臣子卑微地贴着地面,眼中不住泄处怒火。
他们并不全是忠诚的。
但!所有的氏族都是这样啊!
他们背后有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家族,长子继承家业,次子打理族务,幼子教养后嗣,女孩们代代延续,传承千百年。
他们的首要目的绝对不会是向某位摄政王付出绝对忠诚,而是庇护家人。
但他们也会给摄政王提供帮助,让她去征战天下。
那些养起来的氏族军、田地里种出的粮食,工匠打造的攻城器械......用以换取更多荣耀,更多资源,给家中的女孩提供更好的一生。
王与氏族相辅相成,相互牵制,一向如此啊!
氏族子在跪拜中微微抬起眼,看见了旌旗主人冷漠的眼神。
她全然不是在看自己的合作对象、客卿臣子,而是一只肥美的猎物。
这位带着大陆最强军从边界转进中原的摄政王有一双凶残的眼睛,兽性十足。
它审视斟酌着,终于得出结论:撕开它的喉咙,猎物腹腔中温热的血食就能喂养出王国的安稳,铁骑的勇猛。
于是,从暗处走来的侍从带着北地飞尘血腥的气息,沉默而高效地将猎物拖入城墙根下的世界。
“东莲、匹夫!贼子!”氏族子目眦欲裂,她挣扎咒骂着,她已经献上了前所未有的谦卑忠诚,她居然还是不肯放过她的家人!
东莲王忽略了她文采斐然的咒骂,只是走出宫殿,望向城头那有些轮廓模糊的旌旗。
“还不够。”她喃喃自语道。
深吸一口气,冷冽湿润的空气就冻得鼻腔生疼。
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少有大雪,却总湿漉漉地冻着骨头。
时令还说不上乍暖还寒,征兵的队伍就得出发,否则到不了鬼门关。
祁访枫还没来得及把她精心准备的小红包派出去,就被南荣珴揣走了。看来将军没劝成功,东莲王依旧打算大过年的就去征兵。
她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反抗不了,还有白剑专门陪着她,再忧心忡忡就显得怯懦了。
祁访枫只是对这个出发时间和目的地名称不是很满意。
“听起来像起个大早地大老远赶着去送死。”祁访枫说。
白剑宽慰道:“不会有事的,将军只是让你帮忙登记造册,我会保护你的。”
祁访枫:“……我不怕,就是觉得不太吉利。”
白剑耿直道:“你的心跳很乱。”
祁访枫恼了:“少说实话!”
……完全不讲理的小丫头。
来往的军士听了两人嘀嘀咕咕,忍不住笑。与同袍对视,忍俊不禁,摇摇头,轻叹一声,眼中的笑意就化作更复杂的情绪。
他们是有话想说的,再不济也是有那么一两声慨叹的,但说出口的一句也没有。
边界军军纪严明,将士们令行禁止。那规整至极的队伍甚至需要主将下令呈闲散状行进,才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那看似无纪,实则严谨的“散漫”队伍行走在南部密集的丛林里。
沉重的盔甲外披着罩袍,一步步踩着湿而冷的落叶枯枝,一抬起头,雾气在光中盘旋成柱,阳光显得无足轻重。枝叶成幕,泛着惊人的迟暮绿色,视野被它禁锢成一片封闭又高远的天地。
南方气候宜人,也宜树,它把什么都养得很好。树木在秋冬是不会掉叶子的,得等到来年春日,这些长旧了的叶子才会掉下来,给新生的嫩芽腾位置。
东莲王立国在南境,征兵队伍要去大陆东北角的鬼门关不然要途径其他摄政王的国境。为了减少冲突,队伍挑选了那些人烟稀少的野地作为路径。
西大陆的人口数量不达标,科技树也不达标,这个时代的国境线冲突不算激烈,自然犹有余力以那些鬼斧神工的地形地貌痛殴妖族。
征服的性价比太低,那些深邃的谷、高邈的山、崎岖的河就被摄政王们放养了,在其中艰苦谋生的“野人”们也说不清自己属于哪国,常年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这些在舆图上归属模糊的地带就是队伍行进的路途。
走了半天,队伍停下休整。
“会累吗?”南荣珴问祁访枫,她还没忘记祁访枫是个“体弱”的“畸形儿”。
祁访枫:“……谢将军关心,不累。”
南荣将军看了她一会,说道:“大过年的,我把你带出来,你不怨我吗?”
“这不重要吧。将军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如此,我来也就来了。”祁访枫说,“要是过年……我和家人团聚吃过饭,这个年算过过了,接下来去哪都没差。”
南荣珴皱了皱眉,看着她:“东莲,算你的家吗?”
祁访枫摇头:“不算。”
南荣珴一笑,心下放松了些,又说道:“南街算你的家吗?”
祁访枫依旧摇头:“不算。”
“那哪才算?”
“我家人在哪,哪就算。”
南荣珴上扬的嘴角缓缓放平,眼中的笑意有些沉,她看向了南方。
“……将军?”祁访枫唤她。
将军低声笑起来,胸膛仿佛有一只野兽在呼噜响。她说:“我带你去我家看看。”
队伍休整结束,继续往前走。
祁访枫没多想,每日照常猫在白剑身边,吃饭、赶路、休整、驻扎睡觉、第二天继续赶路。
白剑听着她的心跳,觉得这频率不妙就把人背起来走,提议祁访枫可以变成兽身,反正她看着这么瘦小,兽身估计也没多大条,正好盘自己肩颈上……
祁访枫哪来的蛇身变给她,打哈哈糊弄两句,推说自己困了就倒头装鸵鸟。
白剑从不为难她,也就这么应了。
南荣珴则不赞同地说:“你太纵容她了。”
白剑也不赞同地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何苦为难她?”
君华想,身为蛇妖,其鳞无色,这孩子准为着这事受了不少委屈。而她呢,就像那些邻里说的,有神通神剑,难不成还要强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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