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祁访枫有幸被调往文职岗位,不用出外勤。
不幸的是,她的老板严格古板,像个班主任。但比起在刀光剑影中运输辎重,在烈日底下军训,这点不幸像是万幸。
祁访枫干了一上午整理分类文书、磨墨晾纸、搬运更多文书的工作。
中午时,祁访枫有些饿了,禄生正好送了饭菜进来。
一大碗粟米饭,一碟烤肉,还有一小碗酱菜,一壶浊酒,简直是顶配的午餐。
——这是给李环主簿的。
祁访枫作为打杂小吏,她只有粟米饭,但不限量。这很好了,外面的辅兵在吃糠呢,不过芦柴棒们也很开心,因为平时吃糠都没得吃,这里吃糠能吃到饱!
平时混在棚屋里,有叶蒙在,虽说吃得少,但祁访枫也不至于一口荤都没得吃。因此,祁访枫并不眼馋李主簿的烤肉,她只是有些感慨。
想当年,她一觉睡到大中午,不吃早餐。
现在,她想吃早餐,没得吃。
命运啊,善变。
祁访枫就这么盯着李主簿的肉发呆。
李主簿似乎误会了什么,她看了祁访枫一眼,把肉碟推过去:“吃吧。”
祁访枫有些尴尬,想笑笑,又怕李主簿又来一句“别嬉皮笑脸”。
祁访枫看着她,李主簿:“……让你吃,看我干什么?”
祁访枫试探地夹了一筷子,吃进嘴里,盯着她。李主簿没意见,没变脸,祁访枫松了口气。
李主簿:“……”
李主簿眉头紧锁,叹了口气:“你也是体面人家养的孩子,怎么这副呆傻模样。”
祁访枫小心道:“也没有很体面……”
李主簿冷哼一声,打断她:“不体面,能让你读书学《徽》,能让你有个姓氏?”
祁访枫:“……我就不能名字有三个字吗?”叶蒙乍一看姓叶名蒙,但人家其实叫叶蒙呀!她就不能叫祁访枫吗!
李主簿惊骇地看着她:“你莫不是真傻了?”
祁访枫茫然地看着她。
李主簿重重地叹了口气。
祁访枫意识到哪不对,更小心地说:“李主簿,实不相瞒,其实我不太懂事。家中长辈去得早,我被奴商带走,好不容易跑出来,得好心人教导才识字……我这,实在不知事啊……”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没毛病。
李主簿猛地回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祁访枫,语气中带上了怒意,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你——”
祁访枫说:“您可以问禄生长官,也可以去棚屋问问,我没骗人。”
李主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别过头,反手把肉和酱菜都推过去,动作生硬,把碟子推得一响:“吃!”
祁访枫不敢说话,快速扒菜。
李主簿就打量着她,眉头一会紧一会松,反复拉扯。
祁访枫吃完了,李主簿还在盯着她,祁访枫绷着脸,不敢尴尬地笑。
李主簿:“……你既然有这个天赋,就别浪费了。从下月开始,以后每天晚上到南街找我,我叫你多识几个字。”
祁访枫挠挠头,很想问哪看出来的天赋,但思来想去读书也没坏处,她喜滋滋地就答应了。
用了饭,李主簿又开始辛苦工作,把整个军营的后勤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祁访枫勤勤恳恳地打杂,又混了半天工才回到棚屋。
戚同琴在门口张望,一见她就松了口气,把人拉过来打量一番,确认无误才放心,招呼她回家吃饭。
祁访枫把自己混到文职岗位的事一说,戚同琴就更放心了。
说起古板又好心的李主簿,祁访枫有些迟疑:“我答应她了,应该没问题吧?”
戚同琴愣愣地看着她,突然一拍手,恍然道:“王军!我怎么没想到!差点漏了这个!”
祁访枫不明所以,女妖感慨道:“你运道好啊,居然能让你碰上南街人。”
“……南街人怎么了?”王城二环有户口?
戚同琴说:“你要是能得了南街亭长的青眼,我们这一家就算扶摇直上了。”
祁访枫还没把上辈子的知识忘光,结合这些日子的见闻,她知道这是一个类似春秋战国加东汉末年的缝合怪世界,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
亭长是个武职官吏,负责治安交通,主抓捕盗、邮传、旅客。多由退伍军人担任,属县署吏员有俸禄。
换句话说就是派出所所长兼邮政站长。
一个所长还能让人扶摇直上?
祁访枫满脸质疑,戚同琴叉着腰,晃了晃手指:“此言差矣!我先不告诉你,这事得顺其自然,不如就太刻意了!”
祁访枫:“……你说啥是啥。”
话是这么说,但祁访枫还是好奇。第二天去上班当牛马时,她找了个机会问李主簿:“主簿,听说你是南街人,南街是什么?”
李主簿原本听了前半句在皱眉,听完后半句眼神又释怀了。
李主簿对她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和善,像在善待傻子:“就是南郊东侧那条街坊,我住在那,所以他们说我是南街人。”
祁访枫挠挠头,小心问道:“我是棚屋的,就这么进去你家里,会不会被你们亭长赶出来?”
李主簿彻底释怀了,心平气和道:“你但凡听说过一点,也不至于一点都没听说过。行了,没事别瞎打听,干活去。”
祁访枫就老实当牛马去了,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文书分类整理,端茶倒水磨墨晾纸当小厮。
今天文书不多,祁访枫干了半个早上就干完了。眼看傻子在那发呆,李主簿索性给她一卷书,让她看着读,不会再问。
祁访枫瞅着那对象形文字,结合戚同琴教的知识,连蒙带猜地看了下去。
然后她惊愕发现,这是一本法典!
祁访枫心情复杂地看向李主簿,你给小孩开蒙就看这个?
李主簿注意到她的目光,问道:“哪里看不懂吗?”
祁访枫摇头:“看懂了。”
“都看懂了?”李主簿表示不信。
“这是一本法典,上面有案例也有法条。”祁访枫说。
李主簿微微睁大眼睛,语气中带上一点兴致:“光识字不够,你得看懂内容。”
祁访枫不服:“看懂了!”她只是有点不识字,又不是文盲!她上过学的!
李主簿就又给了她一封信折:“那你说说,这个案子怎么判?我给你时间去查法条。”
祁访枫鼓着脸,开始模拟“我是大法官”。
信纸上说,许丹城内有两家米商,一家是城南的鱼曲娘,本分经营;一家是城北的贡双,为人霸道,常欺行霸市。
腊月二十,贡双声称鱼曲娘卖的米“缺斤短两,坏了自己名声”,带着三个家仆,手持木棍,闯入鱼曲娘的米铺。
当时鱼曲娘正在后院算账,听到前堂吵闹声,出来查看。贡双一见鱼曲娘,便破口大骂,令家仆打砸米铺。混乱中,鱼曲娘额头被飞来的算盘砸中,血流如注。
她逃往后院,贡双等人追打不放。退到柴房时,鱼曲娘随手摸到一把劈柴用的斧头,举斧警告:“再过来,我不客气!”
贡双不仅不退,反而讥笑道:“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并抢上前去,挥棍就打。鱼曲娘慌乱中挥斧抵挡,恰好砍中贡双颈部,致其当场毙命。
三个家仆见主人死了,一哄而散。鱼曲娘呆立片刻后,扔下斧头,自行前往许丹府衙投案。
祁访枫翻了会法典,又问:“有人证物证吗?”
李主簿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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