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说不上面色不善,声音更是无波无澜,坦荡不言自明,半边脸上青紫的伤痕也毫无影响。而你僵立不动、神情惶惶,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出来了。
自从穿越过来,你记不清有多少人夸过时透家的小姬君简直像小大人一样。
可那是假的,你原本就是大人,却没有成人的游刃有余。眼前这个人,才真正是小大人呢,不仅是那副从容的样子,气势也同样让人顶不住。
你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你们两个的对比是如此惨烈,至此,是非对错已经很分明了。
大脑里一片山呼海啸,你在想象中飞速演完了人赃俱获、身败名裂、众叛亲离、铁窗泪的全部剧情,又响了好几遍沙雕bgm后,丢掉的智商终于迟滞地动了起来:
这、这个人就是她们提到的岩胜少主吧?那他“微感小恙,不便见客”的原因也很明显了。
原来是被打了啊……
也对,六七岁的小男孩,哪有不调皮捣蛋挨父母揍的呢?不过,脸打成这个样子还是有点……
你漫无边际的思绪一点点收回来,心里跟着平静下来,手也不抖了,还能镇定地捡起书,一本、一本地放回去。
“受邀来府上做客,却这样冒昧地闯进来,是我太失礼了,真的十分抱歉。”
因为还不熟悉敬语,你说得很慢,一面字斟句酌,一面观察他的表情。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先诚恳地道歉看能不能补救吧。
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那我是不是能走了?
你绞紧手指,脚底蠢蠢欲动。
岩胜表情不变,看了你好一会儿,眼珠转动移到一侧,脸也微不可见地偏了几分。
你心领神会,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懂眼色过,再次道歉,经过他退出了房间。
余光中蓝色的衣角消失在隔扇外,岩胜紧绷的嘴角松懈下来,看起来完全是个孩子了。
他走到你之前站着的地方,蹲下来,敲敲壁龛下方的墙面,传出空空的回响。
“缘一,”他轻声道,“别怕,她没有发现你。”
走出外廊,你马上加快速度回到了嬉闹的孩子中,屋内母亲正和继国夫人聊着什么,没人注意到一墙之隔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你放下心来,装作一直在赏花,绕着院子里的花丛走,气还没喘匀,外面哐当一声响,紧接着又是一阵丁零当啷,回荡在四壁间。
日式园林的围墙是竹子做的,薄薄的一层,隔音效果就是差,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小孩子们全吓住了。
一时之间,没人说什么,大家面面相觑,看着彼此面露犹豫之色。
继国夫人眉心微蹙,看向身边的侍女:“阿系。”
那人连忙行礼退出,看样子是要动身去前面打探消息。
场面一时稳住了,孩子们还是感到了氛围的变化,都安静下来。你看到母亲正向你招手,立刻走向屋内,刚好和来传话的人擦肩而过。
“真是晦气啊,岩胜少主就不该……”
“那个人别出现就不会……”
这是在说什么?你一头雾水。
大概是什么没听过的迷信吧。你心里不以为然,款步迈过门槛,像个乖乖女一样依偎在母亲身旁。
“真好啊,我也想有个女儿,可惜不能如愿。”继国夫人笑道。
你的母亲自然是客套回去了,其他几位夫人跟着附和几句,话题很快就转开了。
不过,以日本的国土面积和建筑活动空间,严格的内外大防很难实现,秘密多半也是藏不住的。
你看到坐在末席的几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就知道她们多半已经知道了前头发生的事。
以前瞄过几眼大河剧,总觉得里面的男男女女、后妃大臣都随随便便地走动、串门子,现在亲临现场,才知果然如此。
你有点坐不住了,套话得来的信息有限,父亲的具体打算无从得知,可如果情况有变的话,你的婚事也会变的吧?
你惊觉自己原来并没有接受作为筹码送出去的命运,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的小团子,想到其中一个可能是你的丈夫,脸都要绿了。
不要啊,非要变的话,那就变没吧,我可不要稀里糊涂地结婚啊!
大概是冥冥中安排了这一场穿越的神灵听到了你的呐喊,下一秒,答案就送上了门。
侍女刚通报了“山田夫人到”,一身红衣的贵妇人已经走了进来。
虽然不清楚古代的日本人讲究不讲究衣服不和主人颜色相撞,但迟顿如你也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听其言观其行,方才那大动静,一定是山田一家搞出来的了。
这是来打擂台了啊,要不要躲开?不容你想出个所以然,艳丽嚣张的女人已来到身前,直勾勾地盯着——你?
“老远就听见大家都夸时透家的小姬君,这么一看果然不凡,”她打开扇子磕在下巴上,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小姑娘,要不要来我家做客呢,我家没人抱恙哦。”
你的后背冒出了冷汗,为什么一上来就要给社交技能为零的你上这种难度啊!
明晚或者后天晚上,你一定会半夜惊醒想出直戳痛点的绝妙好辞,看怼不死她。可现在,你像每一次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
有没有天理啊,这么多人,就逮着一个小孩儿欺负!
你对她的好感度直接跌破底线。
继国夫人平静地注视着来人。
“山田夫人,你来得晚,前面的好位置可是坐不下了。”
阿系刚刚告诉了她详情,不过是一次示威罢了。
武士间的宴请娱乐只是表象,觥筹交错间完成隐秘的站队方显功力,看来,面对继国、时透两家有结盟意向的消息,山田家是终于坐不住了。
“是吗?那继国夫人要安排我坐哪里呢?”她也不需要你回答,笑眯眯地回头看着主座的位置。
主人以下,最近的就是你和母亲,也就是时透家的席位。
继国夫人丝毫不见为难的神色:“刚好,茶喝完了,我们要到院子里赏花,山田夫人一起来吧。”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重新排座位了,一场争端消弭于无形,你钦佩之余,不免为接下来的局面紧张:那个山田夫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继国夫人,”你的母亲开口了,“让孩子们留下好了,带着这么多捣蛋鬼,谁还能安心赏花呢?”
你心下一暖:不管这一世的父亲把你当作什么,母亲终究是生下你的母亲,没有母亲不希望落在孩子身上的风雨能晚些、再晚一些。
母亲、继国夫人,还有那位有些讨厌的山田夫人,都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你上辈子这个岁数最大的烦恼只是论文和早八,她们已为丈夫的利益被迫踏上了角力场。
等待你的又会是怎样的角力场呢?
你悄无声息地叹气,忽然想起了那个脸上青紫的男孩,他也过得很辛苦吧?
各怀鬼胎的赏花宴隔在了一道回廊外,院子另一边,家主们的聚会精彩程度想必也不会弱,那儿才是真正的主战场,这里斗得多么花团锦簇,胜利的落槌由掌权者敲下。
你觉得心累,这就是菜很好吃但人在厨房的感觉吧。
顾不上奶娘的反对,你溜到屏风外,踮脚向外张望。
传统的日式建筑是半开放式的,屋与屋之间没有高墙分隔,透过竹帘和袄障子,你能看到钓殿那边隐约的人影,更详细的互动就不行了。
你不甘心,大着胆子走到了廊下。
继国家的庭院中心是一个大池塘,水面曲回,园林景观沿岸边分布,遍植常绿植物,樱花树、松树和菊花点缀其间,一片郁郁葱葱,很好地遮蔽了窥伺寝殿的视线。
你努力无果,泄气地趴在栏杆上。
就算看得到,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看着墙角的几杆翠竹,心里憋闷得很。
好烦、好烦、好烦……风景如此美好,但完全提不起兴致,出门一趟莫名被人针对,书也没看到,真的好烦啊……
等等。
你一下子站直了,竹子怎么在动啊!
岩胜面无表情地看了你一眼,挥刀把看中的竹子砍下来,对着太阳比了一会儿,挑出粗细均匀、大小合适的竹节,手上的胁差划了两下,就完整地锯了下来。
你瞪大眼睛,看着他这里削几刀、那里砍几下,换上更小的钻子试着打孔,这是在——
“笛子不是这样做的。”
你左右一瞧,没人注意这边,飞快地撩起裙摆从栏杆上翻了过去。
“哨口和指孔的位置完全不对,吹出来不会好听的,而且,你没有塞塞子,”你严肃地指出这段竹子上的所有毛病,“吹不响的。”
埋头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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