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还托着香水瓶,触感在他手里很清晰,瓶身凉凉的棱角,裂口缓慢溢出的液体,他一一感受着,垂下头:“我有钱可以赔……不够…那也会赔的。对不起。”
他才21岁,可能是来瑟顿好不容易过得好了点,虽然整体还是瘦,但腮边能看见轻微鼓起的肉了,抿唇和低头,就更明显。
人虽然凶,不过少年样还没完全褪去。
这模样冲着她跟欺负弟弟似的。
苏乔没有必要为一个外物针对他,而且明知道这家伙情况如何还非得要故意为难实在有失风度,刚那句无非是情绪到随口吐出。
但听他语气,还债的心倒是真的。
幸好这杯饮料不难喝。
她伸手想去拿他掌心托着的瓶子,然而触及去一想这东西裂开又染味儿,再将手搞脏该麻烦了,又收回念头。
纪淮差不多理解到她想法,老实捏着没放手,安静用头顶对着她。
苏乔抱臂,手背撑着另一只手肘喝饮料,盯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相处啊?”
纪淮没懂什么意思,根据她的话本能做出回应,摇头;后又觉得不太对,点头到中途依旧不对,就尬住了,抬头试图和她语言交流。
但苏乔意不在此,欣赏着他一系列动作,说:“当着众人反驳我的话,单独相处又摔我的香水,等下次是不是该揍我了。”
“没有!”
纪淮飞快否认。
傻子。
“啊,我开个玩笑。”
苏乔如愿瞧进这人眼底,话毕,轻易看见那灰眸缩了再扩,显得混浊了一瞬,再眨巴眨巴,又低下去。
这个哨兵不算太弱,而且可能是边境区来的缘故,他们对向导的需求高,连带着就对向导更加尊重一些,当然,也不排除纪淮本人性格是个闷葫芦。
可晚上的时候,他不是还见义勇为来着吗?怎么再见就成了被威胁的那一方了?
她便又问:“那些人在黑塔拦你,怎么不反抗?”
纪淮还在考虑她那句玩笑背后的原因,想说自己究竟该怎么弥补这个错误,谁曾想她下一句问题就来了。
眼下他前面的情绪还没退离,此刻讷讷回复:“不敢。”
苏乔:“你连我都敢拦,对着他你说不敢?”
纪淮知道表述有误,想改口,苏乔先说了:“你初来乍到的,他能拿什么威胁你?”
他:“他说可以帮我找向导。”
“就这个。”
“……你说,不让我多事。”纪淮攥紧瓶子,手垂在两侧。
那些人也没干什么。无非是有三个哨兵说他叫了保安,便去给其中叫克莱本的告状,那人大概心情也不好,二话不说身后的人就要来揍他。
纪淮本都要跑,却让对方给拉回来,说你如果在这里乖乖的,我就帮你,如果走,精神检察司明天就来给你销户。
他便想到苏乔说的话。
想在瑟顿呆着,还不如忍忍,反正也出不了什么事。
他三言两语讲述完这件事,苏乔听后奇之又奇,心说合着你自己没半点想法全是别人勉强的呗?额,好像也不是。
孩子似乎是缺得不止一点心眼,还多少有点误会。
她觉得不行,还是得给这个愣头呆脑的小子讲点东西。
“那里乌漆麻黑连监控都没有,你就算跑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他们再厉害,上面还有律法和女王压着,再不行也有我妈,我说那些‘撞死’之类的话你听听就行,不用太放在心上。”
苏乔说了一大段,看纪淮脑袋像是字控的越来越高,没忍住就又补充起来,“哨兵换岗是正儿八经批准的,你证明齐全非意外不可能被打回去。我说的‘闹事’是类似像今天晚上那样监控来了也说不准——帽子扣在你们身上的事。”
扯不干净。
她讲这类事情的时候气质和态度没那么外放,绵绵缓缓和在那个隔离室一样念叨。
纪淮被话语冲击着,眼睛一眨一眨,说:“那有人证呢,如果真的有人听到是他们先骂人的呢?”
苏乔点点杯子:“你属于换岗人员,证明没有效果。”
这件事稍微大一些,背后有心之人让流言发酵,保证各种不利的言论让安全城市的人民都知道来自边境换岗的哨兵依旧无自控力、暴力倾向、会重现十几年前的祸事。
民众就会自发抗议。
接着呆在安全区不愿意换岗的哨兵们继续做推手,闹大,女王迫于压力也不得不收回这项政策。
那她的宏图大业上哪完成。
所以她不会管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能作证,或者说为了最快速方便的结果,她压根不在乎究竟谁对谁错。
当然,她后面这些想法并没有告诉纪淮,想过就过,往边上扬扬下巴:“找点纸擦擦手。”
纪淮觉得他似懂非懂,默默去抽了纸裹住那个漂亮的瓶子,还是捏在手里,一直跟着默在他腿边的大狗也随之去而复返,再次安静立着。
不过它发出了点动静,好歹让苏乔注意到。
她突然记起自己本来留下他是要问什么,扭脸看了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语速就放得稍微快些:“你的精神紊乱不太好治,也没多么安全,我建议你还是吃药吧。”
纪淮呆了下:“很严重?我需要找更厉害的向导?”
苏乔:……
什么意思,质疑她。
“厉害的向导就在你面前站着,你上哪还找更厉害的。”她换了腿交叠在前。
纪淮认真解释:“报告上你备注了,说‘另请高明’。”
苏乔:啧。
但她依旧抱臂喝着饮料:“报告在哪,我看看。”
当下这种语气放松,并没有强行指使他,纪淮甚至可以摇头拒绝。
可他不清楚是什么心理,明明知道苏乔不会无缘无故忘记自己留下的把柄,却依然故意作对似的,固执地要把手机掏出来给她找证据。
掏兜,一摸,拿出来个脏兮兮屏幕也亮不起来的破壳子。
纪淮呆住。
他怎么忘记了。
刚才浑然一气的动作蓦地卡顿,苏乔看在眼里,微笑,“看上去没有啊。那你当面诬陷白塔助教,我都可以把你转送到安全部了。”
纪淮心说原来这就是扯不清的事。
但她哪来的证据能说是他诬陷,而且这些资料都会有备份,一查都知道了……
他捏着这破手机,还是没有就这段漏洞百出的对话做抵抗,将它装回去嘟囔一声:“没。”
“没什么?”
“没诬陷。”嗡嗡嗡。
苏乔瞅他立得像个大石头,眉头虽然不皱了,但这样低头仍旧显得不好靠近。
不过下面那只大狗就好懂得多,跟着罚站的姿态没了,又开始对她笑,鼻子仰着想往来凑。
她在桌上倚好,鞋尖冲着它摇摇。
大狗就舔舔鼻头,垂着脑袋往来嗅。
纪淮此番留意倒快,赶紧伸出腿把它拦回去。
大狗这次被阻没了之前那猖狂劲儿,想来是因为那会闯祸,纪淮一动,它就跟着退回去站着对苏乔瞪,嘤嘤呜呜。
苏乔哼笑看着精神体,以为是会说有关它的话,谁知出口依旧是对着纪淮,“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前面问的是他为什么不继续吃药。
纪淮没想到她会特意再提一遍,犹豫之下,还是坦白:“很贵。一直服药有点亏。”
苏乔没有想到。
虽说守卫危险区的哨兵条件艰苦,可帝国所支付的补偿也高,不然是不会有那么多哨兵愿意去的。
难不成一个月内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她询问。
纪淮摇头,说:“吃药依赖,一天一次的情况下,不能断。买它要三分之二的工资,有时候会更高,买不起。”
反正都坦白了,他干脆说得更多,讲完记起自己手里打碎的瓶子,又找回舌头,“这个能赔得起,我可以分期。”
“你算了吧。”苏乔闭了闭眼驳回他的提议,“等会出门扔了就行。”
她在想关于这高价药的事情,具体怎么和她了解到的不太一样。
纪淮则是怕苏乔对他不屑,亦或是不信任之类的,弱弱强调了下自己的经济实力:“真的。”
苏乔站直身子,抽空应付了他一下,目光里看得出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从桌边离开往室内一侧的墙柜去,迈出两步时恰好经过纪淮腿边的大狗。
小毛孩一路视线追随,圆眼睛布灵布灵,吐着舌头一个劲看她,恨不得在原地跳个踢踏舞,她便如愿俯身,伸出手在它脑袋上呼噜两下。
它身后的镰刀尾巴翘起来摇,竖起的耳朵后撇下去,眼睛眯起来把头往她手里面凑。
苏乔呼两下发现手感还不错,就多奖励它两下,绕到下巴捏捏,才放开去找东西。
大狗脱离抚摸,迷迷往前跟,突然,让一只手毫不留情拽回来。
它身后的纪淮脸热着,死死抱着狗狗不让它动,自己半靠在它身上神情凌乱,这会还觉得整颗头有微凉的掌心在按揉打圈,脖子麻,后背麻,腿也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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