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嘴角有血，但她在笑：“你觉得别人猜不到吗？别的泡泡都是纯圆，只有两只眼睛，而你是椭圆，还有四只眼睛！”
她故意盯着涅那四只黑点，“所以，你压根就不是正常的泡泡。”
涅没有说话，但椭圆的身子又拉长了一些，跟奈思在学校变大的样子如出一辙，圆形的边缘已经消失。
林溪继续说：“而且你不知道吧？我一开始可没到第一空间。我是被大泡泡的守卫带上来的，它叫岩，身体是岩灰色，但是它没有眼睛。”
涅伸出两根触须蹭上她的脖子，收紧：“所以呢？”
疼痛蔓延上来，林溪满脸通红，气管被压着，出气多进气少。但她的眼睛没移开，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现，在，变，回，红，色，了！”
涅愣住。
它低头看自己。灰球表面那层灼痕还在，但内里的红色已经透了出来。四只眼睛里的黑色也淡了，最外面那两只已经变回了灰蒙蒙的浅红。
林溪被掐着脖子，声音又哑又低，“大泡泡把你从红泡泡改成灰泡泡，改得不彻底。你一激动，原色就压不住，所以你说话一直故意伪装很平和的模样！”
“你胡说。”
“我没胡说。”林溪咳了一声，“你刚才揍靛的时候，说大泡泡把你分到灰色空间那天你就闻不到植物味了。因为那是对你残害同类的惩罚！”
“去死吧！”它猛地收紧触须，林溪脖子被勒得说不出话。但就在这一瞬，涅身后冲过来两道影子。
王豪一脚踹在涅的球体正后方，姜锦明紧跟着一拳头砸在它侧面。涅被踢得往前一窜，林溪摔在地上滚了半圈。
王豪落地的时候膝盖还在抖，但人已经站稳了：“让你掐她！”
靛和奈思跟在后面。靛的颜色浅成蓝白了，但还飘着，奈思贴在它旁边，绿色的光正往它球体上扫。
林溪撑着地面坐起来，脖子上一道红印，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得……挺及时。”
“废话。”王豪把她拽起来，“你都冲上去挨打了，我们再不醒还是人吗？”
涅被踢到墙角，球体表面的灼痕还在扩，朱红压不住地往外冒。它整个球体开始变形，椭圆的身子一鼓一瘪，撑出一个个尖角，又缩回去。
四只眼睛的位置也乱了，两只眼睛猛地移动到最两侧，另外两则融合在一起，三只眼睛都冒出红光。
涅的表面不再光滑。灼痕边缘的灰壳一块块翘起来，底下露出暗红色的底子，像旧墙皮剥落。
灰雾从涅球体的裂缝往外渗，一缕一缕的，像血丝混在烟里。触须也变了，开始分叉、打结、末端膨大，整团东西像是泡软的棉花，但又因水分流失而炸开来。
“你吸引我的注意，好让那两个废物救你的伙伴。”涅的声音带上怒意，“从今日起，你们没有机会再踏入泡泡世界了！”
灰雾再度翻涌，无形的蒙蔽之力成倍加重。视野里的灰色地平线开始平移，三人明明站在原地，却产生一种一直在向前奔跑的幻觉。
“喂。”靛跳上了姜锦明的肩膀，“灰色泡泡，都是依附在空间基底上。这片空间不是无限，是依靠空间核心运转，核心就在涅本体下方。”
姜锦明立刻看向它：“你愿意帮我们？”
“别误会。”靛立刻撇清，“我只是讨厌它，并不是想帮你们。”
林溪迅速捕捉关键信息：空间核心在涅本体下方。
她立刻低声和姜锦明快速交换眼神，两人达成默契。姜锦明负责牵制涅的注意力，林溪寻找机会接近核心节点。
“涅。”姜锦明向前踏出一步，主动开口对峙，“你自己，不就是在害怕吗？害怕我们把你的秘密传播出去。”
“害怕？我是第四空间的首领，我不会恐惧。”
姜锦明稳住迎着灰雾向前，不断抛出话语，“可你压根就不是真正的灰泡泡，你现在一直用言语诱导我们，你的蒙蔽之力也就那样。”
“死到临头，还敢挑衅我。”涅整个身子已经扩大到盖住空间的大小，“现在，我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灰色空间！”
涅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姜锦明这一侧。
机会来了。
林溪压低身形，借着灰雾的掩护，朝着涅本体下方移动。掌心的朱红光膜热度持续攀升，那点余烬，逐渐壮大。
可就在她距离核心节点只剩数步的时候，涅感知到异动。
它声音冷了半分：“你们竟敢搞偷袭。”
整片灰雾瞬间转向，一道厚重的灰色屏障，凭空升起，拦在林溪面前。
“想触碰我？”涅轻声道，“太早了。”
灰色屏障带着极强的蒙蔽之力，一旦触碰，心智会再次被迷雾吞没。
地面震颤，无数隐匿的灰色泡泡，终于从空气里显形！
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如同悬浮的灰晶，铺满整片空间，全部朝着三人缓缓聚拢。
靛悬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深蓝色光纹闪动。
看来，涅要动用空间本源，强行同化闯入者了。
姜锦明握紧拳头：“准备好，接下来，它要动真格了！”
三人重新并肩，漫天灰晶泡泡旋转着压过来，没有刺耳的轰鸣，依旧保持着那种安静得诡异的氛围。可每一颗灰晶内部，都藏着细密的低语，那些声音不是喊叫，是钻进耳膜的呢喃：
“放弃吧……”
“你们撑不住的……”
“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王豪只听了两句，太阳穴就突突发胀，熟悉的自我否定又开始冒头。他立刻用力掐了一把掌心，借着痛感稳住心神。
姜锦明迅速分工：“林溪，你继续盯着涅！王豪，我们两个负责打散靠近的灰晶，不要被低语勾住情绪！”
“明白！”王豪应声。
林溪掌心的朱红光膜热度持续升腾，红色空间的对抗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暖红光晕，正好能隔绝一部分灰晶低语。她一边迂回靠近涅本体下方，一边留意战局。
最先冲到近前的几颗灰晶，表面泛起同化波纹。
姜锦明抬手，拳头直直砸过去。
“咔。”
灰晶表面裂开一道细纹，可里面的低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没用的，你的力量伤不到本源。”涅悬在半空，“灰晶是我蒙蔽之力凝结而成，只要这片空间还在，打碎一颗，就会再生十颗。”
果然，那道裂纹很快自行愈合，灰晶重新完整，继续向前飘来。
王豪试了一次，同样如此。
他眉头皱紧：“硬打行不通，打碎还能复原！”
远处的靛，出声提醒：“灰晶的根基，是和核心节点相连的。只打碎外层晶体，本源能量会立刻回补。要切断它和核心的联系，灰晶才会真正消亡。”
切断联系……
姜锦明迅速思索，核心节点就在涅的正下方，是所有灰晶能量输送的枢纽。只要核心节点被干扰，所有灰晶的补给就会中断。
可现在涅把全部重心放在围猎三人，那道灰色屏障依旧横在林溪和核心之间。
林溪压低声音，“屏障和涅本体是联动的，如果能让涅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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