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凝固后,血腥气倒是淡了许多。
朏朏指指他颈侧的位置:“你那里还是擦一下吧。”
要是被村里的爷爷奶奶们看见,可不得吓死。
思考片刻,朏朏道:“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用我的帕子。”
说罢,便伸手在腰间荷包翻翻找找。
包内物品寥寥无几,只装有两三颗雨花石,几颗碎银,一串钥匙,除此外倒是没别的了。
她边找,还边嘀咕了几句:“唔……奇怪,我的帕子放哪去了,我记得出门前都放在里头了呀……”
怀音不咸不淡补了一句:“因为你找的荷包是我的。”
“喔——”
朏朏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原来是在你那啊。”
反正是怀音自己答应照拂她的,摘花时她便嫌自己的荷包装得东西太多太杂还很重,便毫无心理负担地扔给了怀音。
朏朏伸手:“那你把我的荷包给我。”
闻言,怀音随手一掷,那藕粉色荷包便稳稳朝另一处飞去。
她举高手去接,身子向前探出。
腰间玉白色的系带拉扯浅绿上裳,在腰肢勾勒出浅浅的弧窝,格外显眼。
怀音眼神在那节绷紧的细腰上停了一瞬,又挪开。
一阵轻风拂过,那荷包便如鱼入水般,不偏不倚落在掌中。
他准头倒是挺不错的。
这般想着,朏朏解开绳结,从里头翻出一张丝帕递给他,想起某人的洁癖,又添了一句:“我还没用过,很干净的。”
她轻轻眨了下眼,月辉便似在眸中化开般,澄澈明静,没了方才的惊慌。
怀音安静看她一会儿,才慢慢从她手中接过丝帕。
帕子温凉,裹挟着一股清清浅浅的香气,触感十分柔软,边角处的几朵小桃花绣得歪歪扭扭,瞧着很不协调。
有点丑。
比他的手艺还要差。
怀音边想着,边往侧颈一盖,开始擦拭血痕。
只是这张柔软丝帕在对上蹭到皮肤的干透血迹时,未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每当怀音用力往颈侧擦时,朏朏不由得直皱眉。
血渍还未完全擦掉,那片冷白皮肤已率先漫开一片红痕,看起来比没擦之前还要恐怖……
这丝帕是青玉姑姑新做的。
她珍惜得很,离开王宫后她都还没用过一次呢!
从板车跳下,朏朏急忙喊道:“等等!!”
怀音动作顿住,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透出一丝疑惑。
从他手中解救下可怜兮兮的帕子,朏朏略微扁了扁嘴。
整面帕子稀稀拉拉地挂着暗红血痂,已经脏得没眼看了,唯有那几朵小小的桃花,因着缩在边角上,才幸免于难。
她无奈叹气,把上头的血痂细细挑走,又将帕子对折了几道,而后在板车堆积的大大小小麻袋中,摸出压在底下的水囊倒出点水,打湿还未被血迹污染的地方。
朏朏把湿帕子递给他:“给你,这样擦会更容易点。”
拜托拜托,麻烦也珍惜一下她的帕子,这可是最后一张了。
递出去的帕子迟迟未被人取走,朏朏疑惑:“你怎么不拿?”
怀音绕过她,十分自然地往板车边缘一倚:“你帮我。”
朏朏:……?
她磨了磨牙。
……行。
谁让她现在仰仗他呢。
认命攥住丝帕一角,朏朏往前走几步:“这位公子,麻烦高抬一下您的贵脸,转一下,不然我不好动手。”
那条玉白色的系带,亦是同它的主人一般,软绵绵窝在身前,触手可及。
怀音面无异色,倒也十分听话,乖乖配合地侧了侧头。
即便是半倚半靠在板车上,身量放低了些,他也仍旧俯视着她。
好高。
朏朏再一次想。
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她悄悄比划了一下。
居然才将将达到他肩膀。
朏朏暗想:要是怀音能分点身量给她就好了。
借着皎洁月光,她轻轻将帕子覆在他的侧脸,上下来回擦拭,手法轻柔。
温热指腹隔着丝帕,一丝不苟又认真专注,不仅将脏的地方擦干净,甚至还将他先前草草擦过的地方重新擦拭好多遍。
四下安静,唯余呼吸与心跳声明显。
怀音垂眸,静静看着萧朏动作。
她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似乎格外专注,连外头何种境况都不甚在意。
眼下,他们这姿势若换外人来瞧,怎么看都觉暧昧。
他岔着两条长腿,中间嵌着她,看起来就像是痴痴缠缠的一对野鸳鸯,但某位小公主却并未察觉出不妥。
怀音不由得出声提醒,“好了吗,小公主?”
少年声线微哑低沉,尾调略长稍扬,滋生出如暗潮般的侵略感。
晚风将每一个字送入耳中,朏朏略略皱眉。
这种中途被打断的感觉令人很是不爽,她一巴掌拍到他肩上:“还有一点点,你老实些。”
怀音不动了。
但下颌仍旧被轻轻软软的力道抚.弄着,莫名让他生出一丝猜疑。
这小公主,该不会是把他当狸奴来撸了吧?
怀音放松身体,问:“不害怕吗?”
朏朏“嗯?”了一声,以示回应,却没抬头。
怀音往不远处侧了侧头,示意她朝身后看:“那些山匪。”
手上动作微顿,朏朏没顺着他的意思回头,只分给他一个眼神:“不要吓我,我一点都不怕。”
怀音听了,却是重复一遍她的话:“嗯,对,一点都不怕。”
若她此刻往小河处看,便能瞧见隐在枯黄水草里、早已凉透了的山匪尸首。
真可惜。
没上钩。
“行了,你不准说话。”
擦掉他侧脸的血痕,朏朏又往下移了点湿帕,迟疑道:“我原是想着,你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的……”
怀音抬眸看她,双瞳漆黑似墨,摄人心魄:“为什么会这么想?”
朏朏默了默,小小声应了一句:“因为我什么都不会呀,只会给你拖后腿……”
她什么实力,自个清楚。
充其量,也就是运气好点,可运气这件事,谁都说不定,又不一定每次都好。
怀音看着她嫩生生的耳珠。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他道:“其实我以为你会可怜他们。”
“可怜谁?山匪吗?”
朏朏很不形象地翻白眼:“那是我有病才可怜他们。”
又不是真的普度众生的菩萨。
“但是害怕的话,其实还有点的。”她目光仍专注落在他脸上,指腹拭掉下颌最后一点血痂:“不过呢,你不是说在江湖上略有薄名嘛,想来应该也能护得住我,所以就没必要害怕了,而且都报官了,有官府的人来帮忙,那就更不用怕了。”
那些四处飞溅的大滩血迹,初初看时是很害怕,但转念一想,如果不反击的话,那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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