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朏朏还是如愿以偿得到那块心心念念的肉。
村长还好心将用炭火烧掉猪皮上杂毛,分离皮跟腿肉,洗刷干净后送来。
这戳戳软嫩的腿肉,那扒拉一下皮,朏朏心满意足,很是高兴地望向那厢在耐心擦剑的怀音。
怀音今天换了身文武袖的长袍,衬得五官线条格外漂亮,瞧着不似走南闯北的掮客,反而更像是位文弱书生。
朏朏眼也不转地看他。
日光澄澈,在他眼尾勾出惯有的弧上淌落一层薄薄光影,分外昳丽。
看在这块新鲜的肉份上,就不计较他前几天欲捉弄她的想法了。
才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看够了,朏朏这才心满意足地提起裙摆,朝那处走过去,语调轻快如铃:“怀音怀音,这块肉是不是你跟村长爷爷买的啊?”
余光瞥了一眼她,怀音点头。
没理会小人儿的靠近,依旧凝神擦拭着手中长剑。
朏朏好奇蹲下,仰头看向那把剑,剑锋映出她鬓中一点绿翠发饰。
她父君的佩剑,剑脊会刻有繁杂晦涩的花纹,极尽华丽。还会在剑柄处装饰许许多多难觅的宝石,就连不起眼的剑穗,也要采用珍锦编织,舞动时穗随剑走,好似彩云追月,潇洒飘逸。
可反观怀音的剑,却是很简单。
只剑柄上嵌着极薄剑身,平平无奇。
看不出内里的门道,朏朏暗暗思忖。
若是慧真姐姐在此,她定然能知晓这把剑的好坏。
元良哥哥总吹嘘慧真姐姐是武痴,什么兵器都不在话下,一眼便能看穿。虽然她从未亲眼得见慧真姐姐使用任意一种武器,只记得她力气很大……
干等着很是无聊,怀音也不像个会主动开口的主。
她喜欢热闹。
过往在偏殿时,即便她不开口说话,偏殿也会因为大家的存在,而热热闹闹的。
眼下只剩肃杀秋风与萧瑟落叶声响,她有些不习惯。
朏朏搬来小杌凳,双手托腮看他:“怀音怀音,你的剑是哪来的?”
怀音头也不抬,随口道:“捡来的。”
朏朏问他:“那你知道剑是怎么锻出来的吗?”
“愿闻小公主其详?”
怀音很给面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咳咳——”
朏朏清了清嗓子,款款道来:“就是听说过啦,寻常的剑呢,是用精铁冶炼的,但是喔……”
见怀音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嘴角上扬,盈盈一笑:“我知道还有一种更为厉害的办法,是把……”
怀音接过话头:“是把人扔铸剑炉里,精钢融入人身上的油脂,填补精钢间的缝隙,这样锻出的剑器柔中带韧,不易摧折,也更为锋利。”
他语气平淡自然,叫人听不出究竟是真有这么一回事,还是拿大话来搪塞她。
……朏朏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这,这不对吧?!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为什么怀音能用这么冷静的语调,说出这么恐怖的事情?!
想到怀音方才说了他手上那把剑的来由,朏朏挠头,连忙扯开话题:“那你这把剑是在哪儿捡的呀?好用吗?锋不锋利?能一刀见血不?或许一剑封喉也可以?”
若再多听他说几句,她今晚定要生出噩梦来,必须把这个话题掀过。
“知道得这么详细。”
怀音看她一眼:“看来你很想试试?”
朏朏险些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想不想。”
她又不是拿耗子的狗,干什么想试试这个。
等了一会儿,朏朏又细声细语地问:“那你是在哪里捡的啊?”
擦剑的动作轻微一顿,怀音垂下眼眸。
指腹被剑刃割破,溢出点滴细微的猩红血珠,滴落莹雪似的剑身之上,流泻出一片寒芒血色交织的光景。
他面无表情将它抿去:“东兰国遗址上捡的。”
朏朏眨了眨眼,长长“喔——”了一声:“原来是在东兰国上捡到的呀。”
那日从桂花婶家中回来后觉着东兰国这个名字耳熟,她翻了翻笔记才想起。
东兰国,那是个以专擅造器而闻名的小国,刀剑暗器,无一不通,存在已有百年之久。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喜欢采购东兰国出产的器具,毕竟物美价廉,无人不喜。
并且东兰国还建国于楚陈梁三国的中间要塞,历来是为天下兵家必争之地,可却在十几年前,一夜间神秘消失。
朏朏听过很多传言。
有说是陈楚二国贪图东兰国地下的各类金银矿产,与东兰国的内奸合谋,联手攻陷。
又有传闻说,是东兰国国君得了一件足以灭国的神兵利器,妄图一统天下,心有不足蛇吞象,反被神器所伤。
又有人说,是东兰国地势低洼,恰巧连日暴雨,一场巨大的洪水袭击,自此东兰国沉眠水下。
但无论哪一种,在有关东兰国的事情上,皆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只是朝堂上的事情离她很远很远,所以朏朏也不知晓,东兰国灭国的真正原因。
依稀记得,韩先生提及东兰国时,表情似乎很是落寞……
就如同怀音现在的表情一般,有些相似。
朏朏手指轻轻抠着袖摆的布料,转移注意力,不再想东兰国的事情。
想起那块鲜嫩腿肉,她心情很好。
怀音方才点头的动作过于理所当然,好似什么事情都不在话下,让她不禁好奇开口:“假如我想要天上的月亮,是不是只要给你足够的钱,也可以摘下来啊?”
闻言,怀音停下拭剑,垂眸俯视她,语气淡淡:“可以。”
朏朏睁圆双眼。
这都可以?
元良哥哥果真诚不欺她也,只要给足掮客钱,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朏朏试探性问了一句:“那是要我全部的钱?”
她全部身家加起来,应该还是很可观的。
当初逃出梁国王宫时,青玉姑姑可是往包裹里塞了不少东西。
金的玉的银的,就是没有废的。
怀音没说话,把用来拭剑的细麻布扔入水盆。
粗糙的布料吸饱了水,慢慢沉入水底,上头沾到的血迹逐渐化开。
看着晃动的水面,他微微抬头,答得心不在焉:“不用。”
竟然不用?
朏朏眨巴眨巴眼,“那是要什么条件?”
世上一切买卖都有明码标价,这一点,她还是很了解的。
怀音微微俯身,道:“下雪的时候,你去外头站一夜,如何?”
他此时弯下腰,原本高束脑后的长发也随之垂落,发尾轻飘飘落在朏朏肩上。
有几根还拂过她微启的唇,触感就像是被一只顽皮的团雀轻轻用喙啄过。
不甚在意拨开那几根发丝,朏朏对着怀音的眼睛,好奇问:“为什么是要我在外头下雪时站一夜?”
很奇怪的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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