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赏钱均由业绩表现计算而出,并非均等纷发,温书猗不允众人当面查看或私下讨论赏钱多少。
可那两名仆役,高高兴兴领了赏钱后竟然擅自核对起来,其中一人见对方手中钱财如此丰厚,不由起了怨念:
“凭什么你比我多这么多?这一年我们同样辛劳!凭什么赏银差出将近一半!”
另一人当即不服回怼:“好你个老九,你偷懒推诿的时候怎么不说?好几次夜间上值,你推脱不去,都是我顶上去的!我本就该多得些。”
“不过几次夜值而已,你倒是拿着当终身功绩了?”
二人各执一词,互相争执指责,语气激烈,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队伍里一名年纪尚轻的姑娘率先出声制止。她看着年纪比冬樱还小几岁,却颇为沉稳:“二位莫恼,这赏银向来按劳论功、按过扣赏,绝非随意分配,请二位相信听雨楼的判断。”
两人正吵得头脑发热,被她骤然打断,皆是一愣。
老九余怒未消,粗声反驳:“你这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上一边凉快去,我今天非要讨个说法不成!”
小姑娘不慌不忙,掰着手指一条条细数:“老九哥,你这几月出勤虽多,但屡次打碎碗筷,惹恼常客,在场众人皆可作证。而阿旭哥从无差错,还屡次自告奋勇,额外承担许多工作,功绩自然更厚。”
她字字清晰,那人瞬间语塞,再也吵不出半分底气,只剩下满脸窘迫。
此时,冬樱缓步上前,顺势接过话头:“赏银差距,从来事出有因,阿芙的话在理。”
接着,她举起手中账册,向那位抗议仆役摇了摇:“诸位的表现功过,我皆记录在册,老九哥你要看看吗?”
老九哥闻言低垂着脑袋,羞愧万分:“冬樱姑娘,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了心窍,掉钱眼子里去了,我不该质疑听雨楼的决定。”
冬樱轻轻一笑:“老九哥,你还是不懂今日你错在何处。”
“请冬樱姑娘赐教。”
“我并不是恼你质疑奖罚,而是恼你当众滋事。”她提高嗓门,言语愈发掷地有声,“若是诸位对听雨楼的赏罚有意见,大可以私下寻我商量。闹得如此难堪,不仅有碍观瞻,还影响楼内团结。”
老九哥抱拳行礼:“知道了,多谢冬樱姑娘高抬贵手。”
冬樱撇过头,似笑非笑:“谁说我不予追究了?”
老九闻言一时慌了神,不知如何应答。
身边站着的诸位仆役慌慌张张出言劝道:“冬樱姑娘,老九哥虽然性子急躁了些,可人还是好的,你可别赶他走!”
“是啊是啊,冬樱姑娘,我们都在一起磨合几年了,互相知根知底的,求你轻饶了他吧。”
冬樱又是一笑:“我还没说呢,你们怎么知道我要赶他走?我要罚他今日留下来打扫卫生,扫干净了才能走。”
老九闻言长长舒了口气,将赏钱揣入怀中,麻利地抄起角落一块抹布,在桌上卖力擦起来。
“冬樱姑娘,我现在就干,现在就干。”
围观的众仆役都发出善意的笑声,场面一时回归平静。
待众人尽数领完赏银,散去列队,温书猗侧首看向身侧的冬樱,轻声提议:“方才那位叫阿芙的丫头年纪看着比你还小几岁,却心性沉稳,是块难得的好料子。你平日统筹楼中事务繁杂,往后便让她跟着你做事,替你分担一二。”
冬樱欣然认可:“您所言极是,这孩子是贫苦人家出身,早早便出来做事。难得的是还聪慧通透,明辨是非,稍加打磨便可独当一面。”
“嗯,你看着安排就好,你做事我十分放心。”
“多谢公子托付,冬樱定然不负所望。”
温书猗道:“好。如今正值佳节,辛苦大伙值守几日,待到淡季时,让大家轮流多休息几天。”
冬樱诺诺应答:“是。”
温书猗见此处人来人往,讲话不甚方便,便用眼神示意冬樱与青梨二人上楼小叙。
青梨红着脸说道:“你们二人聊,我尚有些事情未完成,先走一步。”
温书猗目送她走出门外,这才和冬樱款款上楼。
她坐定后轻啜了一口清茶,才缓缓开口:“近来有什么消息吗?”
冬樱就近来茶楼的营业状况简单汇报了几句,营收正常,上次交代她培养的几位探听情报的伙计也已正式投入工作。
她摩挲着下巴,回忆道:“听阿旭说起,近来大理寺似乎在调查一桩极大的贪墨案,朝野上下皆为之震动。”
“可是那李家的案件?”
“公子你竟然也知晓此事?”
“略有耳闻。”
“观光本宅就抄了白银两百余万两,黄金三万余两,加上各类古玩、田产、房产折算,合计约四百万两白银。”
温书猗咋舌:“这李家竟然贪墨了如此多。如今百姓尚有许多难以度日的,他一个官员家里竟然就有普通人几百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冬樱叹道:“是啊,世道不公,可好在有宋大人这样的好官,能够为百姓沉冤昭雪,查抄贪墨。”
温书猗想起上次与宋知予在酒楼险些遇刺的事情,顿觉心有余悸,这李家有如此多钱财,难怪下起手来心狠手辣。
恐怕他是想先刺杀掉宋大人,再替换上一个对他家利好的官员。如此暗箱操作,便可保万事无虞。
可惜宋大人早有防备,早已派暗卫跟踪提防,不然真被他们着了手,那还得了。
冬樱略微思索,接着道:“近来朝中多有传闻,说是北境公主要来和亲,大概率在几位皇子中选一个定亲。”
当今圣上育有三子一女,小儿子年仅一岁便夭折了,剩下的两位皇子中仅有一位在适婚年岁,公主约莫就是定给他了。
如此想着,温书猗颔首:“唔,如此具体的传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冬樱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我想也是,若是异邦人进京,或许我们可以售卖交换些许物品,从中牟利。”
温书猗笑道:“你办事我放心,到时候我拨你一些银两,见机行事便是。”
“是!”
两人又聊了些近日要闻,饮了几壶茶,便散了。
难得有几日清闲时光,温书猗平日里多受众人照顾,想着亲手做点糕点送去各院。
她许久未进厨房,手艺难免有些生疏,折腾半晌才勉强做出几盘蒸糕。她就着热气尝了几口,暗自感叹自己的手艺还不算退步,将蒸糕装进食盒,踏过薄薄积雪,挨个往各座院子送去。
偶尔遇到几个仆从,虽不相识,总看着年节的份子上,互相道上一声好。
她将备好的吃食分送妥当,才又突然想起远在大理寺的宋大人与阿毛二人。
那日阿毛絮絮叨叨话语中,提到宋大人私下素喜甜食,他隐约还说了几句,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类似的话,温书猗当时恨不得将白眼翻上天去。
可就在此时,不知为何,她想起那二人来,心里竟有些沉甸甸的。于是又进小厨房多做了两份糕点,其中一份特地多放了些糖,出门差了个常帮她跑腿的小乞儿,给了许多赏钱,拖他帮忙将东西送到大理寺。
她做完这些事,天色尚早,懒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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