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别打了！”
人群立刻炸开一团。
这点动静，很快就吸引过来了周遭好事的人。
代芝花高举着包不管不顾往人身上砸，这一幕，落进别人眼里，那就是校园欺凌。
当即就有人要跑去告老师。
姜莱被打乱了头发，她高声尖叫着，刺耳的声响穿透整条走廊。
她也开始跟着发疯，拿起地上的作业本朝代芝花的身上扔去。这样的一片混乱中，周然边躲着打，边还要去火上浇油。
“花花！你冷静点！我和姜莱只是恰好碰到，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话一出，代芝花往下砸包的动作，堪堪停在周然的高挺的鼻梁骨前。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皮笑肉不笑，整个人显得分外诡异。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才这么干的？”
所有的事情，都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代芝花放下了高举起的手，背包又被她跨到身后。
在办公室听到有学生打架的李莹，从走廊的那一头匆匆赶来，正好迎面和刚准备离开的代芝花碰上。在看清面前这个学生后，整张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代芝花！怎么又是你！”
尖头高跟鞋在地上重重一跺，她指着人的鼻子，就开始大肆辱骂。
这是代芝花在学校里最讨厌的老师，根本原因就是她也不喜欢自己。若说别的老师，还只是把她当透明人，那么这个老师，就没她当过人。
流言里那个跟代芝花“不清不楚”的老师，就是李莹的丈夫。
流言是假的。可总有人觉得，无风不起浪。从那以后，李莹就盯上了她，没给过一天好脸色，时不时还要拿她撒气。高一教政治那会儿，最爱做的事，就是当众拿她当反面教材。
起初代芝花还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没做过那些传闻里的事，可面对李莹，偏偏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原来一则随兴而起的谣言，伤害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于是李莹拿她当做发泄对象，她总默不作声地忍受。后来李莹越来越过分，从言语侮辱变成动辄打骂。代芝花一旦反抗，李莹就拿“退学”来压她。
也正因此，代芝花“退学”的事才被传得沸沸扬扬。
此刻，走廊里乱作一团，再看到代芝花，她想当然地认为又是代芝花在搞事。
不过事实也确实，代芝花就是不想在学校里看到姜莱和周然，这两个人就像是引爆炸弹的导火线，只需稍稍露面，就足够让代芝花气得上蹦下跳。
李莹骂到最后，看到代芝花的那张脸，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就来气，她突然上前拽住代芝花的胳膊，扯着人就要往前走。
“像你这种没皮没脸的东西，你爹妈生你出来就是祸害。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走！现在就和我去校长办公室！今天必须要有个说法！”
女人嘶扯着嗓子，她两只手用力拽着代芝花的一条手臂，整张脸憋得通红。
她变成了一个不顾一切的疯子，不再顾及过去维持的一切体面，好像就要此和代芝花来个鱼死网破。
代芝花当然不能如她的愿，她死死扣住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咬着牙往外挣，整个身子拼命往后仰。
这一幕，本该引起众人的恐慌。
她的狼狈，她声嘶力竭的爆发，落在旁人眼里，却如同一出滑稽的小丑戏，只叫人觉得可笑。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只恨没有手机，无法记录，不然往后余生还能翻出来，继续成为乏味人生里逗人发笑的饭后余谈。
被无穷尽的枯燥知识憋得喘不过气来的学生，此刻露出极端兴奋的神态。原本死寂沉沉的校园，从一片哄闹中被释放出来，恍如一座癫狂的极乐之地。
所有人都忘了先前的不快，只专注地、贪婪地，沉浸在这一场围观他人痛苦的狂欢里。
“啊！！——放手——”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终于走到了头，小小身体再也容纳不住的崩溃，从一切没有堵住的洞口里流出。
走廊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这是一场人类对同类漠不关心的围剿。姜莱就站在最里层，她离这场闹剧最近，眼神里分明写着恐慌，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代芝花的周然，在暴乱的中心，也只是紧抿着唇，一次又一次想开口却如同被胶水粘住打不开的嘴，一次又一次想伸出却又缩回去的手。
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绝望，淹没过代芝花的头顶，从未有过的羞辱让她几欲想要松手放弃。自愿走去校长办公室，或许要好过被人拖着过去。
“松手！”
那声音穿过重重人墙，落进代芝花耳中。熟悉的清冷嗓音，此刻却嘶哑得几乎破音。
钻进代芝花的耳朵里，已经填满眼眶却仍旧固执着不肯流出的泪水，越过山隘往下流。
这样简单的两个字，终于不再是从她的嘴里喊出。
身后，温热的胸膛撞上她的脊背，携带着一阵狂卷过来的热风。她的手臂被健硕有力臂膀紧贴着，攥得发疼的手指覆上更加强劲的力量。
想过周瞭停若是有心有情义，应该会站出来。没想过会像此刻，毫不犹豫地站到自己身后。
她以为，这样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最多只是走到二人中间，替自己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公道话。
毕竟，她对周然会站出来的期待，都要比周瞭停大。
自从与周然见过之后，对方便时不时在微信上给她发信息骚扰她，说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过去那样的事了。
虽然她总是对此嗤之以鼻，心里对这个人充满厌恶，可真到了孤立无援的这一刻，那些看似情绪饱满、说得真切的话语，还是让她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他真的能站出来，像他说的那样，永远站在自己身后，相信自己。
不过，事实证明，她还是太过天真，天真的以为说出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她放任少年人身上滚烫的温度，从紧贴着的后背一路蔓延至自己已经绵软无力的身躯。
“谢谢。”
她没回头，这话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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